“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礼记·中庸》
缘生“独立”后的日子，方舟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团小小的光芒，不再整天“窝”在清寒怀里了。它有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方舟的“观景舱”里，一个可以“看见”整个存在网络的“角落”。它每天“飘”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星河，“想”着自己的事情。
“它好像在‘思考’。”莉娜轻声说。
“文明都需要‘思考’。”月光回答，“尤其是‘新生’的文明。它得‘想清楚’自己是谁、要什么、去哪里。”
“那它想清楚了吗？”
月光看了看缘生，摇头：“还没。但这需要时间。就像人类需要‘青春期’，文明也需要‘成长期’。”
“青春期的文明？”凌天凑过来，“那会不会‘叛逆’？”
“有可能。”月光说，“如果它‘叛逆’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凌天一拍胸脯——如果光芒也有胸脯的话——“我就给它讲笑话！让它开心！”
“如果它‘不想’开心呢？”
“那……那我就讲‘不好笑’的笑话，让它‘想’开心？”
月光沉默了一瞬：“你知道‘逻辑’两个字怎么写吗？”
“当然知道！木字旁加一个……”
“我是说，你的‘逻辑’在哪里？”
“我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月光：“……”
旁边，美之追寻者的颜色变成了明亮的黄色——那是“忍笑”的颜色。这些天，它已经“学会”了“忍笑”，因为每次凌天和月光斗嘴，它都想“笑”，但又怕“打扰”他们。
“你可以笑。”月光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美之追寻者的颜色立刻变成了橙色——那是“期待”的颜色。
“真的。笑完了，我们好继续‘干活’。”
美之追寻者终于“忍不住”了，那团彩色的云“抖动”起来，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它在“笑”。虽然那声音听起来像“烧开的水壶”，但确实是在笑。
凌天盯着它看了半天：“你笑的声音……怎么这么像我家以前那个破水壶？”
“你家以前有‘破水壶’？”月光问。
“有啊！我妈每次烧水，它就‘咕噜咕噜’响，我妈就说‘水开了水开了’——然后发现根本没开，是水壶在‘笑’。”
月光：“……你妈说的应该是‘水壶在响’，不是‘在笑’。”
“反正听起来一样！”
缘生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那团小小的光芒，“闪”了几下——那是它在“笑”。
“妈妈，”它说，“‘笑话哥哥’和‘月光姐姐’，‘每天’都这样吗？”
清寒笑着点头：“每天都这样。”
“那他们‘不累’吗？”
“不累。他们‘喜欢’这样。”
缘生“想”了一会儿：“那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凌天和月光身上。
凌天的光芒，“唰”地一下变成了红色——如果光芒也能脸红的话。
“胡说什么！”他大声道，“我跟月光？谈恋爱？怎么可能！”
月光倒是很淡定：“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我们只是在‘互相伤害’。”
“对！互相伤害！”凌天连忙附和。
缘生“哦”了一声，那“哦”的节奏，拖得很长，明显带着“不信”的味道。
“这孩子学坏了。”凌天嘀咕，“跟谁学的？”
“跟你。”月光说。
“跟我？我什么时候教它‘怀疑别人谈恋爱’了？”
“你教它‘怀疑一切’——你的笑话里不都是‘怀疑’吗？‘为什么量子物理学家不谈恋爱？因为一观察，女朋友就塌了。’这不是‘怀疑爱情’是什么？”
凌天噎住了。
众人大笑。
缘生也“笑”了，那团光芒，“亮”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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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中，方舟的“探测器”忽然“警报”起来。
“又怎么了？”林薇立刻警觉。
月光调出数据，脸色瞬间凝重：“检测到‘大规模’的‘文明消亡’。”
“消亡？”艾伦皱眉，“多少？”
“至少……三千个文明。”月光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同时’消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个文明，同时消亡？这绝不是“自然原因”。
“位置在哪？”林薇问。
月光在星图上标出一个区域：“这里——‘织女座旋臂’的边缘。那里有一个‘文明密集区’，聚集了上万个小文明。现在，其中三千个，已经‘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凌天问，“被毁灭了？还是……”
“被‘同化’了。”月光说，“被一个‘更强大’的文明‘吞并’了。”
她调出影像——那是一个“巨大”的文明，像一团“银色的液体”，正在“蔓延”、“覆盖”、“吞噬”周围的“小文明”。那些小文明，有的“反抗”，有的“逃跑”，有的“求饶”，但都“无济于事”。那银色液体“覆盖”它们，然后……它们就“消失”了。
“这是……‘吞噬者’？”莉娜喃喃道。
“不是吞噬者。”月光摇头，“是‘同化者’。它不‘毁灭’文明，它‘吸收’它们。把它们的‘意识’、‘文化’、‘记忆’全都‘融合’进自己体内。被吸收的文明，不再‘独立存在’，而是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那和‘毁灭’有什么区别？”凌天愤愤道，“‘独立’都没了，不就是‘死’了吗？”
“有区别。”月光说，“被吸收的文明，‘意识’还在，但‘不再自由’。它们变成了‘同化者’的‘细胞’，为它‘服务’，听它‘指挥’。它们‘活着’，但‘不再是自己’。”
“这比死还可怕。”清寒低声说。
缘生“飘”到她身边，轻轻“靠”着她：“妈妈……那些文明……好‘可怜’……”
清寒轻轻“抱”着它：“是啊，好可怜。”
“我们……能‘救’它们吗？”
清寒看向林薇。
林薇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先‘观察’。搞清楚那个‘同化者’是什么来头，再决定怎么‘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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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悄悄”地靠近那片区域。
眼前的景象，比月光展示的更加“触目惊心”。
那团“银色液体”——同化者——已经“蔓延”到“半个旋臂”。它的“表面”，不断“浮现”出“面孔”——那些面孔，是被它“吸收”的文明的“意识”。它们“挣扎”着，“嘶吼”着，“哭泣”着，想要“出来”，但又被“拉”回去。
“太惨了……”莉娜别过头，不忍心看。
“它的‘内部’呢？”艾伦问，“月光，能探测到吗？”
月光调出“深层扫描”结果，众人看了，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那同化者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的“意识迷宫”——无数被吸收的文明，被“困”在里面，“循环”着“同一段记忆”，“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说着”“同一句话”。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机械地”“活着”。
“这是……‘意识囚笼’？”欧阳玄惊道。
“对。”月光说，“它‘吸收’文明，不是为了‘融合’，而是为了‘奴役’。它需要‘意识’来‘维持’自己的‘存在’。那些被吸收的文明，就是它的‘电池’。”
“电池？”凌天瞪眼，“它用文明的‘意识’当电池？”
“对。一个文明的‘意识能量’，足够它‘运行’几亿年。它‘吸收’了三千个文明，至少可以‘活’到宇宙‘热寂’。”
“那它为什么不‘吸收’更多？”清寒问。
“因为它‘消化’不了。”月光说，“它的‘容量’有限。一次‘吸收’太多，会‘撑破’。所以它‘分批’来——先‘吸收’一批，‘消化’完了，再‘吸收’下一批。”
“那它‘消化’一批要多久？”
“大约……一万年。”
众人沉默了。
一万年，对于文明来说，是“漫长”的。但对于这个“同化者”来说，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我们……得‘阻止’它。”林薇沉声道。
“怎么阻止？”月光问，“它‘吸收’了三千个文明，力量‘庞大’得难以想象。我们……”
“不是‘我们’。”林薇打断她，“是‘他们’。”
她“看”向远处——那些“尚未”被吸收的文明。
那些小文明，有的“躲”在星云后面，有的“藏”在黑洞附近，有的“伪装”成普通天体。它们“害怕”，“颤抖”，“绝望”。它们“知道”，迟早有一天，那“银色液体”会“蔓延”到它们面前，“吞噬”它们。
“它们需要‘希望’。”林薇说，“需要有人‘告诉’它们，它们‘不是孤单’的，它们‘可以反抗’。”
“但‘反抗’有用吗？”艾伦问，“力量差距太大了。”
“有用。”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缘生。
那团小小的光芒，“飘”在众人面前，虽然“小”，却“坚定”。
“妈妈，‘教’过我——‘力量’不是‘一切’。‘团结’才是。”
它“看”向那些“躲藏”的文明：
“如果它们‘一起’反抗，‘一起’战斗，‘一起’保护彼此——那个‘同化者’，就‘吞’不了它们。”
“为什么？”凌天问。
“因为它‘吞’文明，靠的是‘分离’。”缘生说，“它‘一个个’地吞，因为它们‘一个个’地‘躲’，‘一个个’地‘怕’。如果它们‘不躲’了，‘不’怕了，‘一起’站出来——它‘吞’不了‘所有’。”
月光惊讶地看着缘生：“你……你怎么知道的？”
缘生“闪”了闪：“我‘想’的。‘独立’以后，我‘每天’都在‘想’。想‘自己’是谁，想‘世界’是什么，想‘生命’为什么存在。然后……就想到了。”
清寒看着它，眼中满是“骄傲”。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只是在“力量”上，更在“智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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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诞生了。
方舟“驶”向那些“躲藏”的文明，“接触”它们，“告诉”它们——“你们可以反抗”，“你们可以团结”，“你们可以‘活’下去”。
第一个文明，是一个“硅基生命”组成的“晶体文明”。它们“躲”在一颗中子星的“阴影”里，“伪装”成普通的小行星。
“你们……是谁？”它们警惕地问。
“我们是‘永恒探索者’。”林薇说，“我们来‘帮助’你们。”
“帮助？怎么帮助？那个‘同化者’，太强大了。你们……你们才几个人？”
“我们人少，但我们有‘方法’。”缘生“飘”出来，“你们‘有多少’文明‘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