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便是秦耀辰和秦寒星这对双胞胎兄弟的二十岁生辰。秦家的成年礼素来看重,大哥秦承璋早早就有了安排,带着性格沉稳的秦耀辰,去了“云端之上”确认生辰宴的最终细节,又辗转几家高奢服装店,为他量身定制届时需穿的正式西装与礼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彰显着长房长孙气度的节奏中进行。
而与兄长那边的从容筹备相比,秦寒星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三哥……我、我能不能不去?” 秦家老宅那巍峨的门墙在望,秦寒星的脚步就像灌了铅,磨磨蹭蹭地落在秦冠屿身后几步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瑟缩,“我害怕……爷爷肯定要罚我……”
秦冠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阳光透过老宅门前枝叶繁茂的古树,在弟弟那张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点惊慌和无措看得分明。秦冠屿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板得更紧:“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谁让你不长记性,偷偷溜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被人暗算被猥亵!这顿罚,你逃不掉,也不该逃!”
秦寒星肩膀一垮,知道求饶无望,只得蔫头耷脑地跟着往里走。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常穿的水蓝色盘扣中式夏装,布料柔软,颜色清爽,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也隐隐透着一种想用乖巧打扮博取些许心软的意味。路过庭院时,那精心打理的花圃正开得姹紫嫣红,角落的果园里,熟透的草莓像一颗颗红宝石点缀在绿叶间,鲜嫩欲滴,佣人们正提着竹篮小心采摘,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果香。可秦寒星全然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审判”。
主堂的门槛颇高,秦寒星几乎是被身后的阿威半推着、半扶了一把才迈进去。堂内光线适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木器的气息。祖父秦世襄端坐在正中的黄花梨木椅上,正与先一步到达的秦冠屿说着话,手边的紫檀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两盏清茶。
秦寒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快步上前,在离祖父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规规矩矩地躬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爷爷,寒星给您请安。”
秦世襄原本尚算平和的神色,在目光落到他脸上时骤然转沉,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怒自威:“你还有脸来见我?!”
这一声呵斥让秦寒星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光滑的金砖地上,头垂得低低的:“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认错的话倒是一气呵成,显然是路上打过无数遍腹稿。
秦世襄看着他伏低认错的样子,脸色并未缓和,又冷哼道:“你的保证,在我这儿,早就不作数了!”
秦寒星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空气凝滞了几秒,秦世襄才复又开口,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在你和耀辰二十岁生辰在即,是大日子,这几天暂且不罚你。”
秦寒星闻言,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点,悄悄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