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抿紧了唇，没说话，耳根却有些发红。
秦思越撇撇嘴，解释道：“他呀，酒量差得离谱。那天我大姐不是送来几瓶她新研制的果酒嘛，说是‘微醺’，酒精含量低得可怜，跟果汁差不多。他口渴，当饮料喝了三碗……”
“哈？就大姐弄的那个……好几个口味的果酒？”秦清扬想起来了，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合适，“那玩意儿确实喝不出酒味，但后劲对完全不沾的人来说，还是有点的。”
陆寒星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带着难以置信：“那是酒？”
他一直以为是某种高级的发酵果汁饮料！怪不得……怪不得那天晚上记忆断片，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脑子里闪过江晚舟那张慵懒带笑的脸，心里又窘又恼：那个女人，又骗我！怪不得……怪不得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自己稀里糊涂的！
看他这表情，秦清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些。他扬声对外面吩咐：“去，拿几瓶大姐做的那个果酒来，要冰镇的。”
“不要！”陆寒星立刻拒绝，警惕地看着他，“我怕……怕又上头。”
“怕什么，真醉了，我背你回去。”秦清扬不由分说，这次动作轻了些，但还是半推半就地把还在试图抓紧衣服的陆寒星带下了温泉池。
暖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带着薄荷的清凉感浸过皮肤。陆寒星起初身体僵硬，但温暖确实有安抚的作用。佣人将漂浮木托盘推近，上面是晶莹剔透的冰镇水果和琉璃杯盛的饮料。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拈了颗又黑又大、饱满如黑珍珠的巨峰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冰凉的口感与温泉的暖意形成奇妙的对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秦清扬递过来一个细长的玻璃瓶，里面是漂亮的玫红色液体。“喏，这个，秦琼酒店研发部弄的，百分之百葡萄汁发酵的‘葡萄饮料’，几乎没酒精，跟葡萄汁一个味儿。放心喝吧。”
陆寒星狐疑地看着他：“真是饮料？”
“真的，我保证。”秦清扬眼神“真诚”。
或许是环境太放松，或许是水果太甜，又或许是他心底某个角落，也想暂时忘却那些伤疤带来的灼痛和难堪。陆寒星接过瓶子，犹豫片刻，还是仰头喝了几口。入口确实是浓郁的葡萄酸甜，带着微微的气泡感，很清爽。
然而，没过多久，那熟悉的、轻飘飘的热意就从胃里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耳朵。他感觉视线有点模糊，池水晃动的波光变得迷离起来。“这……怎么还是……”他嘟囔着，话没说完，身体就软软地滑下去，脑袋一歪，靠在了温润的池壁边缘。氤氲的水汽将他俊秀的脸庞蒸得透出淡淡的粉色，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水光映衬下，竟有种脆弱而静谧的美感，像一株浸在暖泉中的紫色兰草。
“嘿嘿，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沾点就倒，最逗了！”秦思越游过去，用手指戳了戳陆寒星泛红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只有清浅的呼吸。
“让他泡一会儿吧，舒缓筋骨。”秦清扬也凑近看了看，“一会儿让女佣进来小心给他清洗一下，送回房间。”
“行。”秦思越收回手，自己靠回池边，也拈了颗翠绿如玉、甜脆无籽的晴王葡萄丢进嘴里，惬意地眯起眼，“这葡萄……真不错。”
温泉池内，白雾袅袅。一边是安然入睡、伤痕累累的少年，一边是享受着顶级水果、谈笑自若的世家兄弟。水波轻轻荡漾，将倒影揉碎，又缓缓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