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后山的温泉,规模远非寻常酒店可比。天然的泉眼被巧妙地引入不同区域,形成大小不一的池子,有完全露天、可仰望星空的,也有隐在亭台楼阁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混合着草木与药材的清香。最里侧还有专门的药池,根据时令更换配方。
陆寒星被两人拉着,穿过挂着竹帘的廊道,走进一处室内温泉区。外部看是古朴的木石结构,内里却极尽精巧奢华。数个独立的汤屋以回廊相连,地面铺着打磨温润的青石板,墙上装饰着雅致的字画与浮雕。
他们进的这间屋子最大,中央一方宽阔的汉白玉池子蒸腾着袅袅白汽,水面清澈,泛着淡淡的碧色。“这个池子最好,”秦思越脱下外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泳衣,“水温调得最舒服,还加了清心宁神的薄荷。”
他转身吩咐侍立在侧、穿着素雅和服的佣人:“把冰镇的果切和饮料送过来。”
秦清扬动作利落,已踏入池中,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池边。温热的水漫过胸膛。
陆寒星却攥着自己睡衣的系带,站在池边迟迟不动,眼神飘向门口,脚尖也无意识地转向那边。
“喂,你怕什么呀?”秦思越泡在池里,奇怪地回头看他。
秦清扬也看了过来,挑了挑眉,忽然起身,带起一片水花,几步走到陆寒星面前。陆寒星下意识想后退,却被秦清扬笑着抓住了睡衣前襟。“磨蹭什么,下来吧你!”
“别——”陆寒星挣扎,但布料单薄,秦清扬又用了点力,只听轻微的撕裂声,上衣竟被扯开了大半,直接褪到了手肘处。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蒸腾的白雾依然缭绕,却驱不散此刻的寒意。陆寒星单薄的上身暴露在灯光下,最刺目的不是少年人略显清瘦的骨骼轮廓,而是从那清瘦肩背一直蔓延到腰侧、甚至前胸的……伤疤。深浅不一,长短交错,有些是陈旧的浅褐色,有些颜色更深,像扭曲的蜈蚣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有鞭痕,有烫伤愈合后的扭曲痕迹,甚至还有几处像是利刃留下的细长疤。在温润的水汽与暖光中,这些痕迹显得格外狰狞、突兀。
“这……”饶是秦清扬见多识广,也瞬间愣住了,抓着布料的手指松了开,眼里满是错愕。
陆寒星的脸“唰”地惨白,比身后的汉白玉更无血色。他猛地转身,用残存的布料慌乱地遮掩,声音发颤:“我说了我不来!”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两道惊愕的目光。
“等等!”秦清扬反应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力道不小。这次他的表情没了之前的戏谑,眉头紧锁,指着那些伤疤:“这……谁干的?这么可恶!”
陆寒星被他箍着手腕,挣脱不开,只能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久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秦清扬猛地看向池中的秦思越:“思越,你早知道了?”
秦思越已经游到了池边,手肘支在台面上,托着腮,看着陆寒星狼狈遮掩的样子,叹了口气:“嗯。上次他被爷爷用家法教训,关了好久放出来后,在那边洗澡,我正要洗澡的时候看到的。估计是又累又疼,洗着洗着居然在浴池里睡着了。我去叫人,才看见的。”
“洗澡还能睡着?”秦清扬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