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只听得见沉香在紫铜炉里丝丝燃烧的微响。秦世襄靠在黄花梨木的大师椅上，就着一盏孤灯，正翻阅着一本厚重的《资治通鉴》。他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神情专注，手指偶尔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却尽力克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房的宁静。门被轻轻叩响，未等里面回应，便推开了一道缝。管家老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平日总是一丝不苟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惊疑与焦急，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秦世襄头也未抬，只微微蹙了蹙眉，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慌慌张张的，怎么了？天塌了？”
老周疾步走近书桌前，微微躬着身，气息有些不匀，压低声音急急道：“老爷，是……是关于五少爷的事。大少爷、三少爷、还有四少爷，他们……他们现在都在大少爷的房间里，正……正一起审问五少爷呢！”
“哦？” 秦世襄这才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老花镜摘下，搁在摊开的书页上。他那双虽已染上岁月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老周，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与更深的不悦，“我说今晚吃饭时，那气氛怎么透着古怪，一个个都像心里揣着事。承璋还算稳得住，冠屿那脸色，简直能刮下一层霜来。寒星那孩子，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审他什么？又闯了什么祸？”
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隔墙有耳，又仿佛接下来的话烫嘴：“我……我方才经过东厢回廊，隐隐约约听得不太真切，但……但大意是听明白了。好像是说，今日下午，五少爷在五星广场，没等三少爷健身完，跟……跟一个女人走了。”
秦世襄的眉头拧紧：“女人？”
“是，” 老周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听三少爷的语气，火气极大。说是……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开的是顶好的车，身边还跟着女保镖。大少爷追问，五少爷承认……承认之前就认识，好像……好像还在海城时就有些牵扯。今日那女人，还给五少爷送了礼物，两人还一起吃了饭……”
秦世襄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一角。流落在外时认识的人？三十岁？还送礼吃饭？这听起来已不仅仅是少年人普通的交际了。
然而，老周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秦家老家主，瞬间变了脸色。
“后来……后来大少爷逼问得紧，五少爷……五少爷似乎扛不住了，断断续续说了些……说了些难以启齿的事。” 老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好像听到大少爷厉声问了一句……‘都睡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