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忠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摇头失笑:“是老奴逾矩了。镇国公说得是,守本分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贾正笑容不变,目光却意味深长:“大监能在宫里活到现在,不也是因为守本分吗?”
王贤忠一怔,深深看了贾正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夜色渐深,贾正站在门楼下,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三娘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道:“郎君真的打算帮皇帝练兵?”
贾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练兵?我哪有那闲工夫。”
三娘眉头微蹙:“那你方才……”
“话是说出去了,事儿办不办,怎么办,什么时候办,还不都是我说了算?”贾正转过身,往府内走去,“再说了,皇帝现在连御林军都指挥不动,拿什么练兵?等他把那些蛀虫清理干净,至少也得三五年。三五年后,松州会是什么光景,谁知道呢?”
三娘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你是想用这个条件,让皇帝觉得你还有用,不会轻易动松州?”
贾正脚步微顿,回头看她一眼,眼中带着赞许:“三娘越来越聪明了,就是这个道理。”
三娘翻了个白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两人穿过前院,往书房走去。沿途的灯笼将庭院照得朦胧,夜风轻拂,树影婆娑。
“不过,”贾正边走边道,“既然话说了,总得做做样子。明日你让人去把陈平叫来,我有事交代他。”
“你真要留陈旅长?”三娘有些意外,“郎君的重装营怎么办。”
贾正推开书房的门,点上灯,“陈平在草原的时候独立待过队伍,他的心思细腻,能沉得住气,适合在这潭浑水里周旋。”
三娘点点头,又问道:“那五百人你打算怎么挑?”
贾正在书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册子:“要挑那些有家室拖累的,性子稳的,最好是在草原上杀过人的。”
“杀过人的?”三娘一怔,“你不是说他们杀气太重吗?”
“那是说给王贤忠听的。”贾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留在京城,杀气重才好。真有人敢对赵高动手,这五百人能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地狱。”
三娘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还是想让皇帝活着。”
贾正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皇帝的利益和我们一致,他活着,松州才能安稳。太后和那些世家,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换个皇帝上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可能就是我。赵高虽然算计我,但至少还算讲道理。”
三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安排了。
书房里只剩下贾正一人,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练兵……呵,我倒是真想看看,你能不能先过了世家那一关。”
翌日清晨,陈平奉命来到书房。
二十出头的汉子,身材不高,却精壮结实,一双眼睛沉稳内敛,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踏实感。
“寨主,您找我?”
贾正放下手中的册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平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贾正看着他,开门见山:“我要你留在京城,带着五百人,负责陛下的寝宫防卫。”
陈平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听着。
贾正继续道:“这五百人,由你亲自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