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盯着李家主,目光冷得能杀人。
李家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仍硬着头皮道:“国公息怒。老臣斗胆,请国公以大局为重。
太后与陛下母子连心,国公与寿龄侯同朝为臣,何必为了些许误会,伤了朝廷和气
?”些许误会?”贾正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李大人,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件事。”
他缓步上前,走到李家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草原蛮子进犯魏州,屠了三个村子,杀了六千多人。朝廷派使臣去议和,蛮子说——些许误会,抢错了地方。”
李家主脸色变了。
“两年前,松州反贼作乱,攻破县城,知县一家三十余口被屠。
反贼被抓后说——些许误会,没想杀那么多人。”
贾正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李大人你也跟我说——些许误会?”
他忽然蹲下,平视着李家主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李大人,我那些兵,跟着我出关的时候,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他们跟我说,将军,打完仗回来,请您喝酒。
结果呢?他们没死在蛮子手里,没死在反贼手里,死在自己人手里。”
“你告诉我,这叫误会?”
李家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正站起身,看向张昌:“寿龄侯,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你告诉我,早上在正阳街,是谁下的令,让那些对着我的人放箭?”
张昌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开口。
“说!”贾正一声暴喝,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张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看向李家主。
李家主却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又看向柳家主。柳家主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
再看其他人——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殿中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张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成了弃子。
“怎么?”赵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寿龄侯连谁下的令都记不清了?要不要朕派人去查查?”
张昌浑身发抖,忽然膝行几步,爬到赵高面前,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是……是……”
他顿住,不敢再说下去。
赵高的眼神冷了下来:“是谁?”
张昌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不敢说。说了,太后不会放过他;不说,眼前这关过不去。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绯袍的太监快步走进殿来,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贤忠。
王贤忠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启禀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赵高。
赵高面色不变,只是捏紧拳头的手,青筋微微暴起。
片刻后,他淡淡道:“请太后。”
王贤忠躬身退下。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