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主瞬间熄了开口求情的心思,反正柳家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准备。
当下还是保持中立的好!
随着赵高的眼神在各个家主脸上扫过,一些准备跟着李家主一起求情的人,都沉寂了下来。
就连李家跟班的赵宁,也陷入沉默。
在他看来,赵家和李家是时候和李家切割了。
李爱卿,朕没记错的话,爱卿离开政事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爱卿一生为了大靖天下鞠躬尽瘁,便是告老还乡以后还时刻关注着政事堂的消息,还真是朕的好臣子呀!
李家主面色瞬间潮红,感受到身后的人都没有参与进来,心里就咯噔一下。
同时心里开始咒骂,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还真以为一个泥腿子就能压住太后,翻起什么浪费来?
可现在没有办法,皇帝突然扣下来的大帽子,如果他不解释清楚,李家会有天大的麻烦。
李家主面色潮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陛下明鉴,老臣虽已离任,但朝中大事,岂能全然不闻?寿龄侯调动靖安军剿匪,此事朝野皆知,老臣不过是据实以告,绝非窥探政事堂机要!”
“据实以告?”赵高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李爱卿,你告的是哪门子的实?剿匪?京畿重地,何来成股山匪?宛城外确有贼人作乱,但那是三百多溃兵,从松州战场上逃回来的溃兵!军部早就发了海捕文书,你李家主难道不知?”
李家主脸色一变。
“那些溃兵,朕知道,你也知道,在场诸位都知道。”赵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钝刀子割肉,“可寿龄侯不知道?他带着三千靖安军,去剿三百溃兵?李爱卿,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李家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张昌却急了:“陛下!末将确实接到军部剿匪的文书——”
“文书何在?”赵高打断他。
张昌一愣:“这……末将接到的是口谕……”
“口谕?”赵高冷笑,“谁的谕?军部的?政事堂的?还是——”
他顿住,目光如刀,刺向张昌。
张昌的冷汗下来了。
他想说太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在侯府,贾正那番话已经把路堵死了——承认太后干政,就是承认后宫乱国;不承认,那就是自己假传军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跳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贾正挖好的坑。
“怎么?”赵高的声音悠悠响起,“寿龄侯连谁给你传的口谕都记不清了?要不要朕把军部和政事堂的人都叫来,帮你回忆回忆?”
张昌的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李家主连忙接口:“陛下息怒!寿龄侯年轻气盛,行事或有疏漏,但绝无欺君之意。靖安军与镇国公的人马发生冲突,实属误会。如今既然误会解开,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贾正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李大人,你告诉我,我这三百多条人命,怎么退?”
李家主心头一紧,却仍强撑着道:“镇国公,战阵之上,刀枪无眼。靖安军也是为国剿匪,误伤在所难免。国公若执意追究,难道要让靖安军三百将士为这误会偿命不成?”
这话说得刁钻。
他把“无影军死伤三百”换成了“误会”,又把话题引向靖安军。如果贾正坚持追究,那就是要靖安军三百人偿命;如果不追究,那就只能认下这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