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柳家主,你知道倾城在我面前,是怎么说起柳家的吗?”
柳家主的心猛地一紧。
“她从不说。”贾正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一次都没有。在我面前,她只说她父亲——说她小时候父亲教她读书写字,说她父亲被带走那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父亲面前尽孝。”
贾正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可柳家,她一个字都不提。仿佛这世上从来没有过一个叫柳家的家族,她柳倾城,只是她父亲的女儿,不是你们柳家的人。”
柳家主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恨你们。”贾正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可她从来不把恨挂在嘴上。她只是把你们当成了陌生人,当成了和她毫无关系的路人。你们生也好,死也好,荣也好,辱也好,与她无关。”
柳家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柳家主,你不用担心我会用倾城来要挟你。”贾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会。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她不稀罕。她早就不是那个跪在祠堂外三天三夜的小姑娘了。”
柳家主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贾正,眼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那你今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贾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院子里,亲卫已经退到了远处,只有毛奎站在院门口,像一尊门神。
晨光照进来,落在贾正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柳家主,你方才问我是不是为了替倾城讨公道。”贾正回过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我现在告诉你——是,也不是。”
他走回柳家主面前,重新坐下。
“倾城的事,是她和你们柳家之间的事。她不开口,我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可我今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贾正的目光直视着柳文渊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柳家想要我死,我不意外。你柳家派人围剿我,我也不意外。
可你柳家在动手之前,有没有想过——你们要杀的人,是柳倾城的男人。
你们要杀的,是那个怀了柳家血脉的孩子的父亲?”
柳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了贾正的意思——不是要挟,不是报复,而是要他面对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柳倾城是柳家的人,无论柳文渊认不认,她的体内都流着柳家的血。贾正是她的男人,她腹中的孩子是柳家的外孙。
家主和他说这些,是要柳家重新站队,是用最后这一丝血亲继续和贾正和解,并达成同盟关系。
还是暗地里继续和贾正作对,继续不死不休?
在他脑袋一片混乱的时候,又听贾正说道。
柳家传承数代,和自身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乱起时几头下注而已,那些随着王朝倾覆死伤的人还少了吗?
此次进京我也只是奉命而已,没想过与谁为敌。
但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好好活着,非要站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们觉得只有我死了,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贾正脸上带笑看着沉默的柳家主:柳家主,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柳家主下意识的问道!
贾正笑的更灿烂了:杀人者,仁恒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