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废人,出了这座宫殿就没了任何价值。
时代的洪流再大,与他何干?与其参与那些烦心事,不如想着如何保命。
京城西面宛城,这是进入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宛城三面环水,也是京城周边漕运最为发达的地方。
但繁华都集中在了更东面的码头方向,西北这边的城墙根因为水浅,清淤又十分困难,没办法停靠船只,和东面码头是两个极端。
守桥的士卒正倚在桥栏上打盹,忽然被一阵沉闷的车轮声惊醒。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车队很长,足足有四五十辆马车。
可让士卒惊恐的不是车队的规模,而是那车上的东西——人头。密密麻麻的人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人头。
“敌……敌袭!”士卒的腿都软了,拼命地想要喊,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掐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怪声。
城楼上的守军被惊动,纷纷张弓搭箭,如临大敌。
可那支车队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驶来。
终于,有人看清了车队最前方那两道身影。一个,是御马监太监王贤忠;另一个,是陛下亲军御林军统领常林。
他们身后两名士卒,高高举着一份展开的圣旨——那明黄色的卷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开城门。”
王贤忠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守将的嘴唇哆嗦着,想要下令放箭,可那明黄色的圣旨,却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开……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四十余辆马车,载着一千七百六十四颗人头,驶入宛城。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座宛城。
无数人涌上街头,想要看看那传说中的“人头车队”。
可当他们真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首级,看到那首级上凝固的血迹和狰狞的面容,一个个又吓得两腿发软,面如土色。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些面孔。
“那……那不是靖安军神枢营的张把总吗?上个月我还见他喝酒来着!”
“天爷啊,那是……那是李游击!他怎么也……”
议论声四起,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贾正骑在马上,目不斜视,无影军更是加重了脚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很快就盖过议论的人群。
王贤忠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而比他更加害怕的,是参与了此事的柳家和李家。
李家主此刻正坐在宛城李府中,面色沉重。
李家能用的手段已经用尽了,那泥腿子还是走到了台面上。
他亲自来此,是想亲自见一见贾正,亲自告诉他:自此以后,靖国李家承认他的国公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