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虽有些能耐,但都只在松州那块巴掌大的地方生存。
陛下当明白,真正威胁天子权柄的,从来不是我等蝼蚁。
如今一些触手伸到了我身上,陛下的压力或许会少很多。
陛下乃真龙天子,应高居庙堂执掌日月乾坤。
蚂蚁打架,跳不出三尺黄泥。
王贤忠看着贾正,心里早已经惊涛骇浪,他明白贾正说这话的意思。
这是已经摆明了告诉他,告诉陛下,他贾正知道皇帝让他入京谢恩的深意。
也愿意按照陛下的安排去和世家争斗,为此可以不留余力,可以不死不休。
但前提是陛下得隐于幕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至少不能因为他是一个外来者,就在京城这边拉偏架。
同时贾正也做了保证,于世家的争斗,他也有分寸。
陛下只需在关键时候,出来拿好处就好。
王贤忠再一次沉默,作为皇帝的身边人,贾正的条件他很心动。
作为一个弱势君王来说,贾正绝对是一把绝对锋利的快刀。
最重要的是,这把快刀不需要多少好处,还处处主动和世家作对。
可让他担心的,同样如此!
这把刀太快,又太有主见,使用不当是会弑主的。
贾正说完见王贤忠沉默,就不再理他。
转身向那些正在堆积的人头走去。
无影军的手脚很快,也很有经验,不到半个时辰,四十余辆马车上已经堆满了首级。
鲜血从车厢的缝隙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寨主,”毛奎迎上来,抱拳道,“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四颗。跑了一些,抓了一千二百余俘虏,如何处置?”
贾正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官军。他们被押成一排,跪在血泊之中,一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让他们走。”
毛奎一愣:“寨主?”
“让他们走。”
贾正重复了一遍,“告诉他们,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说得越详细越好——怎么来的,怎么败的,怎么看着同袍的人头被装在车上,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毛奎的眼睛亮了。
他忽然明白了贾正的用意,这些活口,比死人更有用。
“还有,”贾正的声音顿了顿,“把那个偏将的首级挑起来,插在最前头那辆车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喊‘顶住’喊得最凶的人,死得最早。”
毛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明白!”
那些被俘的官军被解开绳索,一个个踉跄着站起来,却不敢动。
“滚!”毛奎大喝一声,“再不滚,把你们的脑袋也砍下来装车!”
人群轰然四散,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狂奔。
常林站在远处,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从今往后,这些人哪怕活着回到军中,也再不敢与无影军对阵了。
他们会把今天的事讲给每一个人听。
讲那些沉默的杀戮,讲那些整齐的步伐,讲那些被砍下的人头,讲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滴自己鲜血的年轻人。
而听过的人,会再讲给更多的人听。
贾正这不是仁慈,是要在官军中立威,让更多人知道,镇国公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