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尚可。”他评价得极为克制,随即话锋一转,“然,食材杂陈,滋味混淆,失其本真。更兼徒手攫取,形同野食,非君子所为。《礼记》有云,‘毋抟饭,毋放饭……毋嚃羹’,饮食之仪,亦见修养。”
林小小正吃得开心,被他这一番引经据典的批评说得一愣,举着半块披萨,吃也不是,放也不是。她哭笑不得:“哎呀,吃个披萨而已,哪那么多规矩?好吃不就行了!”
“口腹之欲,亦需合乎于礼。”墨千秋正色道,看着那盘“大杂烩”,眼中露出一丝惋惜,“如此多的食材,若分而烹之,精心调和,必能成就数道美味,如今混杂一处,大火同炙,实乃暴殄天物。”
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动第二口,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块披萨的边角(饼边)仔细地吃完了,动作斯文,不见丝毫浪费。然后,他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慢慢饮下,仿佛要用清泉洗去方才那过于混杂的滋味。
林小小看着他这一本正经、与眼前美食格格不入的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披萨也没那么香了。她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披萨,又看了看那个宁愿啃饼边就清水的“老古董”,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算了算了,”她放下手里的披萨,无奈地摆摆手,“下次……下次我给你点个清淡的外卖吧。”
墨千秋闻言,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盒色彩浓艳的披萨。此界之人,似乎极度崇尚这种强烈、直接、混合的感官刺激,无论光影、声乐,还是饮食。他们所追求的“道”,与他所坚守的“中正平和”、“克己复礼”,是否从根源上便背道而驰?他在这条路上,又能坚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