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白日里被各种新奇事物占据的心神渐渐沉淀下来,墨千秋盘膝坐于客厅地毯之上,正欲按照往日习惯调息静心,摒弃杂念。屋内只余挂钟滴答与林小小在浴室洗漱的隐约水声,一切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楼下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高亢尖锐的女子斥骂声,虽隔着楼板,听不真切具体言辞,但那饱含的愤怒与怨气却穿透阻隔,清晰可辨。接着,是一个男子更为粗鲁的咆哮回应。
墨千秋闭合的双眼倏然睁开,眉头微蹙。此等喧哗,夜半惊扰四邻,实属无礼。他侧耳细听,那争吵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夹杂着器物摔碰的刺耳声响,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林小小也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探出头来,听了听,无奈地撇撇嘴:“唉,楼下那对夫妻又开始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物业都调解好几次了。”她显然已对此习以为常,擦了擦头发,准备回房,“别管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管?墨千秋看向林小小,目光中带着不解。《孟子》有云:“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邻里失和,岂能坐视不理?任由其发展,恐生祸端。
他起身,走到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楼下的争吵声更为清晰地传入耳中。虽对此界语言掌握尚浅,但凭借语气与零星捕捉到的词汇,他大致推断出,争吵似乎源于钱财用度与家中琐事。
“够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墨千秋不再犹豫。他并非要去直接干预,那是莽夫之行。他走回屋内,目光扫过林小小那架并未合上的古筝(作为插画师的装饰品),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行至阳台,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楼下愈发不堪的污言秽语涌入。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出言喝止,而是将十指悬于古筝琴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