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黄毛的噩梦
灵异事务所里飘荡着螺蛳粉、麻辣烫和泡面混合的诡异香气。阳光透过积了层灰的窗户,在满地乱扔的衣服、零食袋和电线之间艰难地投下几道光柱。
“大色狼!你上个月欠我的50块钱还没还!”晓晓的尖叫声几乎掀翻房顶。她瞪着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方阳,眼睛喷火。
“晓晓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方阳眼皮都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作为出生入死的战友,50块钱你都要斤斤计较。”
“你还偷吃我薯片!”晓晓抄起薯片袋子怼到方阳脸上,“你看!这油乎乎的手指印!除了你还有谁!”
“那是我帮你拿薯片时留下的,助人为乐懂不懂?”方阳终于放下手机,坐起身,一脸正气凛然,“我,方阳,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偷吃队友的薯片?要偷也偷老总的……内内,那才叫有追求。”
正在窗边看账本的菲菲抬起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方阳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小雅戴着耳机,对着三块屏幕敲代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迈克看着俩人打闹,嘴里不屑地嘟囔“小瘪三”。
距离上次西夏王陵之行,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两千万巨款到手,加上以前攒的,平均到每个人,也是千万富翁了。按理说,该过点舒坦日子了,至少不用顿顿吃泡面。
但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有钱了,这五位还是喜欢挤在事务所里,睡到日上三竿,点各种外卖,把日子过得像猪圈,如果猪会刷手机、打游戏、拆设备的话。
这天晚上,五人刚看完几集《神探夏洛克》,夜有点深了。
“我说,咱是不是该接点活儿了?”菲菲伸了个懒腰,“再这么闲下去,我看你们几个都要发霉了。”
“黑心资本家!”方阳偷偷啐了一口。
“接活儿?”迈克倒是来了精神,“啥活儿?抓鬼还是驱邪?钱多不多?”
“钱多不多不知道,但能活动活动筋骨。”菲菲走到窗边,指着楼下,“最近半夜,老有几个黄毛,骑着改装过的破机车,在胡同里炸街。油门拧得震天响,排气筒拆了,跟打雷似的。这都连续一个礼拜了,天天半夜两三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几人也立马想起来了,恨得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撕心裂肺的引擎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音乐和鬼哭狼嚎的叫声。几辆花花绿绿、贴满鬼火贴纸的改装摩托车,排气管喷着蓝火,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冲进胡同,然后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车上坐着几个染着黄毛、穿紧身裤豆豆鞋的小年轻,摘下头盔,扯着嗓子对骂几句,然后又拧着油门,呼啸着冲出胡同,留下一地尾气和噪音。
“看见没?就这几个小兔崽子,今晚我来得比较早。”菲菲抱着手臂,眼神冰冷,“昨晚我数了,来了三趟。前天晚上,晓晓被吵醒,差点把花瓶扔下去。”
“岂止吵醒!”晓晓气鼓鼓地挥舞着薯片袋子,“我正做梦数钱呢,刚数到一百万,就被他们吵醒了!一百万啊!就这么没了!”
“你那梦里的钱,醒了也得没。”方阳吐槽,然后摩拳擦掌,“不过这几个小子确实欠收拾。怎么着老总,咱今夜活动活动?”
小雅终于摘下耳机,推了推眼镜:“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夜间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警告;警告后不改正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但考虑到他们未成年或者刚成年的可能性较大,且改装机车属于非法,可以报警处理。”
“报警?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而且最多教育几句,罚点钱,不痛不痒。”迈克放下茶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直接点,物理说服。”
菲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正合我意。今晚,咱们来个‘为民除害’。”
月黑风高夜,正是套麻袋揍人时。
半夜两点半,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狭窄的巷子。五个黑影,潜伏在墙根、垃圾桶后、电线杆旁,完美的伏击点。
五人再一次穿上他们的忍者蒙面服。
菲菲和小雅趴在墙头,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胡同口。方阳和晓晓蹲在垃圾桶后面,一人手里拎着个麻袋,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麻袋。迈克则像只大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在巷子另一头的老槐树上,手里……拎着一卷透明胶带。
“来了。”菲菲低声道。
胡同口,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很快,三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喷着蓝火,大灯晃得人眼晕,呼啸着冲进了胡同。车上四个黄毛,嘻嘻哈哈,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在直播。
“老铁们!看好了!今晚带你们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胡同飞车!双击666!礼物刷起来!”拿手机那个黄毛,染着最扎眼的金毛,扯着嗓子喊。
“冲啊!呜呼……”另外三个跟着起哄,油门拧到底,排气筒炸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就在他们的车冲到胡同中段,速度最快的时候……
“动手!”
菲菲一声令下。
迈克从树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最后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开车的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迈克一记手刀砍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连人带车歪倒在地。迈克在车倒地前轻巧跳下,顺手扯断了摩托车的火花塞线。
几乎同时,方阳和晓晓从垃圾桶后窜出,手里的麻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向了中间那辆摩托上的两个黄毛。那两个正兴奋地鬼叫呢,眼前突然一黑,就被套进了麻袋,摩托车失去控制,撞在墙上,砰一声,两人从车上摔下来,在麻袋里滚作一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打头那辆摩托车上的金毛,是反应最快的一个。见势不妙,猛地刹车,摩托车后轮抬起,来了个原地一百八十度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车技不错,居然没摔倒,调头就想跑。
“想跑?”
菲菲从墙头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他车前。金毛吓了一跳,下意识拧油门想冲过去。却见菲菲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脚,精准地踹在前轮上。
砰!摩托车被踹歪。金毛惊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手机也飞出去老远。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在三十秒内结束。
四个黄毛,一个晕在地上,两个在麻袋里挣扎惨叫,一个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哼哼。三辆摩托车,一辆火花塞线断了趴窝,一辆撞墙冒烟,一辆躺在地上轮子还在空转。
菲菲走过去,捡起那个屏幕摔裂的手机,看了一眼,还在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什么情况?”
“拍电影?”
“打劫?”
“主播没事吧?”
“666,这打戏真实!”
“报警了!”
菲菲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说:“私人恩怨,禁止飙车,扰民可耻。”然后,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彻底黑了。
她把报废手机扔回金毛身上,金毛吓得一哆嗦。
“你……你们是谁?想干嘛?我……我报警了!”金毛色厉内荏地喊,但声音在发抖。
“报警?”方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报啊。非法改装车辆,无证驾驶,危险驾驶,噪音扰民,数罪并罚,看看警察来了抓谁。哦对了,你刚才直播飙车,证据确凿。”
金毛脸都白了。
晓晓踢了踢还在麻袋里蠕动的那两个:“别嚎了!再嚎把你们扔垃圾桶里!”
麻袋里的动静瞬间小了,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迈克用透明胶带,把地上那个晕过去的黄毛手脚捆了个结实,又从他身上摸出钱包,看了看身份证。
“李二狗,十九岁,住西城区。另外几个,王铁柱,赵大宝,孙富贵。名字挺接地气,事儿办得挺缺德。”迈克把身份证念出来,声音平淡,但四个黄毛听了,脸更白了。身份证都被摸走了,家底都漏了。
菲菲走到四个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听着,”菲菲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或者听见你们的破车炸街……”
她顿了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拿在手里掂了掂,“把你们脑袋砸碎,剁成肉泥喂狗。”
四个黄毛,包括刚醒过来的那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菲菲。
“滚。”菲菲吐出一个字。
四个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摩托车,推上车,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胡同,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晓晓叉着腰,冲他们喊:“别再让我看到你们!见一次揍一次!”
声音在胡同里回荡。那几个黄毛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没了影。
“搞定收工。”方阳拍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爽!憋了半个多月,总算活动开了。”
“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小雅一本正经地说。
迈克把玩着那卷透明胶带,若有所思:“这帮黄毛真是欠揍。”
菲菲看着胡同口,那几个黄毛消失的方向,摇摇头:“走吧,回去睡觉。希望这几个小子长点记性。”
五人拍拍身上的土,溜达着回了事务所。
至于那几个黄毛,据说第二天就把改装车卖了,染回了黑头发,见了胡同就绕道走,晚上过了十点就乖乖回家,彻底从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章:鬼抬轿的传闻
揍完黄毛神清气爽的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自己找上门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又急又重。菲菲被吵醒,皱着眉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看打扮像是乡下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头发花白,腰有些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顶旧帽子。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三十来岁,都赤红着脸,喘着粗气。
“请……请问,菲菲大师在吗?”老汉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干涩。
“我就是,你们是?”菲菲侧身让他们进来。三人拘谨地踏进事务所,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屋里的装修。
“俺们是柳树沟村的,离这六百多里地。”老汉搓着手,急切地说,“俺叫柳老根,这是俺侄子柳大壮,这是村东头的李有田。俺们村……出大事了!闹鬼了!”
“闹鬼?”菲菲挑了挑眉,给他们倒了三杯水,“坐下慢慢说,怎么回事?”
柳老根没坐,也顾不上喝水,语速很快地说:“是山里头!俺们村后头的黑风岭,最近……最近出了‘鬼抬轿’!”
鬼抬轿?菲菲心里一动。这词儿她听外婆提过,是民间传说里一种很邪门的东西。
“啥样的鬼抬轿?仔细说说。”
“就……就是轿子!”柳大壮接过话,年轻人胆子大点,但声音也在抖,“纸扎的轿子!花花绿绿的,但看着就瘆人!四个纸人抬着,脸白得跟抹了面粉似的,腮帮子两点红,穿着红衣服绿裤子,走得飞快,脚不沾地!半夜里,在山路上飘,还有吹唢呐敲锣鼓的声音,可渗人了!”
“一开始,就几个起夜的老辈人看见,说见着轿子在山路上飘,以为眼花了。可后来,看见的人越来越多,有晚归的,有守山的,都看见了!都说那轿子邪性,看见的人,回家就病倒,发烧说胡话!”李有田补充道,脸上满是恐惧。
柳老根眼圈红了,声音带了哭腔:“要光是看见也就算了,可……可它害人命啊!几天前,村里三个后生,柳石头、柳铁蛋,还有赵家的小子赵虎,结伴进山打野兔子。结果,一夜没回来。第二天,就赵虎一个人连滚带爬回来了,浑身是伤,衣服都破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说……说柳石头和柳铁蛋,被鬼抬轿……抬走了!”
“抬走了?”菲菲眉头紧锁。
“赵虎那孩子吓坏了,颠三倒四的,说他们三个在山上,半夜看见那轿子了,纸人抬着,吹吹打打。柳石头胆子大,不信邪,说要去看看。柳铁蛋也跟着去了。结果……结果那轿子就停在他俩面前,帘子一掀,里头黑乎乎的,伸出来一只白惨惨的手,把他俩……拽进去了!赵虎离得远,吓得扭头就跑,从山坡上滚下来,捡了条命。”
柳老根抹了把眼泪:“村里人组织了人上山找,找了两天,人影都没见着,就捡到柳石头的一只鞋。报警了,警察也来了,带着狗搜山,也没找到。都说……都说那两人,被鬼抬轿抬到阴间去了!警察也没法子,说可能是野兽叼走了,让等消息。可俺们知道,就是那鬼东西作祟!再这么下去,村里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这时,方阳、晓晓、小雅和迈克也都被吵醒,揉着眼睛下楼。听了柳老根的讲述,都清醒了大半。
“鬼抬轿?纸人?听着挺邪乎啊。”方阳摸着下巴。
“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小雅推了推眼镜,“但根据民俗学,鬼抬轿通常与木客、精怪作祟,或者强烈的怨念有关。柳树沟村在黑风岭下,那里山林茂密,人迹罕至,滋生精怪或者聚集阴气,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