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是个粗人,打仗只想着杀敌立功,却从未想过这些溃兵对后方的百姓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一仗倒是打得痛快,可除了斩杀和俘虏的,还有大量的人逃了。
这些散兵游勇朝着四面八方溃逃,对卢阳境内乃至周边各府的百姓,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别说那些成百上千人的山越小股溃兵了。
哪怕是遇到三五名手持兵刃、饿红了眼的山越蛮子,那些老实巴交的百姓恐怕都凶多吉少。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左斌脸上的兴奋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焦急。
他羞愧地抱拳单膝跪地道:“节帅!末将愚钝,险些酿成大错!”
“我马上召集将士们,哪怕是不睡觉、不吃饭,也要继续追杀!”
“一定彻底将他们全歼,以免让他们伤到百姓一根汗毛!”
曹风看着跪在地上的左斌,神色稍缓,伸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
“我知道将士们都很疲惫,战马也需要休息。”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曹风对左斌语重心长地说:“只有彻底地将山越蛮子肃清,这一仗才算真正结束。”
“否则,我们今日杀得再多,若是百姓遭了殃,这功劳也是带血的。”
他拍了拍左斌的肩膀,沉声道:“告诉将士们。”
“要发扬我讨逆军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
“再坚持一下,要乘胜追击,彻底全歼这些山越蛮子,扬我讨逆军的军威,保一方百姓的平安!”
曹风顿了顿说:“打完这一仗后,我给黑甲军团全体将士,放假一个月休整!”
“粮饷加倍,抚恤从优!我曹风说话算话!”
左斌闻言当即大声道:“节帅放心!”
“我黑甲军团将士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给讨逆军节度府丢脸!”
“哪怕是把马跑死,也要把那些蛮子杀光!”
“去吧!”
左斌向曹风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呜呜呜——”
“呜呜呜——”
很快,号角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些刚刚放下饭碗、正和衣而眠的将士们,听到军令后,迅速弹起。
他们抓起兵刃,翻身上马。
片刻后。
一队队讨逆军的骑兵将士再次集结完毕,向着四面八方出发,对山越蛮子进行继续追杀清剿。
看着大军远去,曹风并没有闲着。
“传我军令!”
曹风唤来了自己的亲卫指挥使陈玉。
“这一次山越蛮子被击溃,他们很多人已经逃离了官道,光靠我们的骑兵,很难面面俱到。”
他对陈玉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你马上挑选一百名精干的亲卫。”
“两人为一队,立即朝着周边各处城镇去通报消息。”
“告诉各处城镇的百姓和乡绅,山越蛮子的散兵游勇正在四处溃逃。”
“这些山越蛮子刚吃了败仗,钱粮丢了精光,肯定会对各处城镇百姓进行报复性劫掠。”
“让他们发现了山越蛮子的踪迹后,马上组织百姓转移,坚壁清野,避免被山越蛮子所伤害。”
曹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同时,派人向我讨逆军禀报方位。”
“我讨逆军将会马上派人去围堵清剿!”
“若是遇到小股山越蛮子,他们地方乡勇能对付,那就集结乡勇对付。”
“到时候拎着山越蛮子的头颅到我讨逆军大营来。”
“一个山越蛮子的头颅,给二两银子的赏!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遵命!”
亲卫千户陈玉当即领命而去。
看着陈玉远去的背影,曹风长舒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单靠着他们这疲惫不堪的万余讨逆军骑兵。
想要将数万四散溃逃的山越蛮子全部抓住,根本不现实。
地形复杂,兵力分散,这是最大的难题。
所以,只能依靠百姓的力量。
一方面让百姓为他们提供山越蛮子的踪迹,充当眼线。
另一方面让地方乡勇利用地利人和,配合清剿。
而他这么做,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
他要让百姓知道,让天下的读书人知道。
朝廷的禁卫军保存实力,对他们讨逆军充满防备,不愿意为了百姓去追剿山越蛮子。
而他们讨逆军,绝对不会对那些溃散的山越蛮子坐视不管!
他们讨逆军既然来了,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彻底歼灭山越蛮子。
防止他们继续作恶,护佑这方百姓的安宁!
他们讨逆军要借此机会,增强自己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