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的话一出,李化龙顿时愣住了。
确实,现在的主动权在肖晨这里,对于他一个前兵部尚书,需要做这些吗?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摇摇头。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这个资格,需要你来做些什么。”
“那么肖都督,你这么大张旗鼓的,不会就是单纯的想要告诉我,我要当外公了吧?”
肖晨微微一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当然了,现在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反倒是你……”
“刚刚从天牢里放出来,又被委以重任,而且女婿还是个反贼。”
肖晨慢慢的走到了他身边,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你才是那个有事的人吧。”
此话一出,李化龙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气,瞬间消失了。
他的脊背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慢慢的瘫软下去,瘫倒在地上。
“我……我的忠心,陛下……陛下能看到的……”
肖晨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好像很是认同一样,“对,你说的没错,陛下看得见,为了防止看不清楚,还特有送到天牢里仔细的看。”
肖晨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李化龙早已结痂的伤口。天牢里潮湿的霉味、冰冷的铁链声、狱卒鄙夷的眼神,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扑面而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半晌才抬起头,眼底没了之前的硬气,只剩深深的疲惫与不甘:“天牢……那是陛下对我的考验……”
“考验?”肖晨嗤笑一声,俯身看着他,“李大人,您征战半生,护着大乾的江山,到头来却被自己效忠的陛下扔进天牢,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这考验,未免也太苛刻了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您在天牢里受苦的时候,陛下在做什么?在听信周廷儒的谗言,在盘算着如何削弱您的兵权,在眼睁睁看着北虏肆虐北疆,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李化龙的肩膀猛地一震,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肖晨的话,字字戳中他心底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沉默良久,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肖晨,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探究:“长安南门那些捷报……蓝田、临潼、高陵……那些县城,真是你故意撤的兵?”
肖晨坦然点头,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上一杯,“不错。周廷儒养寇自重,我便顺水推舟,让他把这口黑锅背得更稳些。既能搅乱钦差与他的关系,也能让关中百姓看看,是谁在真正守护他们,是谁在拿他们的性命当筹码。”
“你就不怕……不怕我把真相告诉钦差?”李化龙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怕?”肖晨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如鹰,“李大人,您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