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传令兵浑身尘土,高举着军报,隔着老远就嘶吼起来:“报——!阁老!大捷!蓝田县光复了!我军斩杀贼军两百余人,一举收复县城!”
全场瞬间一静。
周廷儒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蓝田县?光复?
他什么时候下令收复蓝田县了?!他麾下的兵马,全缩在城池里防守,连城门都不敢轻易出,怎么可能收复蓝田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骑快马冲了过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报——!临潼县光复!贼军望风而逃,我军已全面接管县城防务,斩获贼军首级百余颗!”
“报——!高陵县光复!我军大破贼军营寨,收复全县!”
“报——!三原县光复!”
“报——!”
短短一刻钟,足足七八路快马接连冲来,一声声“大捷”“光复”,如同重锤,一锤锤砸在周廷儒的心上,砸在所有官员的耳朵里,砸在正要宣旨的李嵩面前。
香案已经摆好,圣旨已经举起,百官已经列队,就等着宣读陛下问责的旨意,结果接连七八封捷报,全是周廷儒麾下“收复失地”的大胜。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李嵩举着圣旨的手,一点点攥紧,脸色从刚才的冰冷,瞬间变成了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周廷儒,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啊,真是好得很!
之前三个月,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丢了卧虎关,被肖晨打得节节败退,连长安的门户都快守不住,奏折里全是“贼军势大,臣拼死防守”的哭惨。
结果他这个奉旨查案的钦差,刚到长安城门,刚要宣旨问责,你周廷儒就连复七座县城,打了个大胜仗?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不是明摆着的养寇自重是什么?!
之前故意放水,纵容肖晨占县城,给自己留兵权,留后路,拿着朝廷的军饷养反贼,现在他来查案了,就立刻演这么一出收复失地的戏码,一来给自己洗白摆功劳,二来给他这个钦差下马威。
更别说,路上遇袭的事,现在再想,更是细思极恐。
除了他周廷儒,谁能精准拿捏到“只吓不杀、追就下死手”的分寸?
李嵩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把圣旨拍在香案上,指着周廷儒的鼻子,厉声喝问:“周廷儒!你给本官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廷儒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能说什么?说这些县城是肖晨故意送的?说这是肖晨栽赃他?
他也是久经宦海的人,知道此时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只能硬刚到底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啊,是我特意给李大人安排的惊喜。光复失地,这难道不是一件喜事吗?”
李松顿时脸色一遍,但是周廷儒没在意他,接着说道:“李大人,请继续宣旨吧。”
现场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下去,宣读完旨意之后,李嵩一甩袖子,直接带着人到了一出军营住下,这里是李化龙的老部下,安全上有保证。
周廷儒立刻转身回到营帐,飞速的写起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