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更是一次宣告。”陆沉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敌人把舞台搭好了,把观众都请来了,我们这些主角,怎么能缺席?”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人不安的能量图,而是看向了已经准备就绪的叶泠泠和伊甸。
“如果我们退缩了,就等于向藏在幕后的家伙承认,我们怕了,我们没能力处理这种程度的麻烦。”
“那么下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可能是四个、五个律者力量融合的绝境。”
“立威,有时候比单纯的救援更重要。”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担忧并未减少,但她也明白了陆沉的决意。
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作为执棋者,必须走的一步险棋。
“可是,你的身体……”伊甸轻声开口,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她的歌声能安抚灵魂,却无法凭空创造力量。
她能感觉到,陆沉此刻的状态,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里,只剩下华丽外壳的容器,看似坚固,实则一触即溃。
“死不了。”陆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我还没那么脆弱。”
他走到梅比乌斯面前,伸出了手。
“把‘衔尾蛇之噬’给我。”
梅比乌斯身体一僵,碧绿的蛇瞳骤然收缩。
“你疯了!那东西是未完成的试验品!设计理念是在极限状态下,通过吞噬使用者的生命力和灵魂,强行压榨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临床数据一片空白,副作用是……是不可逆的灵魂衰竭!”
“总比现在就被人看扁要好。”陆沉的手没有收回,“给我。这是命令。”
梅比乌斯死死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她,把这种危险的东西交给一个状态极差的人,无异于谋杀。
但她看着陆沉那不容拒绝的姿态,最终还是咬着牙,从手腕上的一个空间储存装置中,取出了一个充满了墨绿色液体的金属注射器。
“你最好别死在外面,小白鼠。”她将注射器拍在陆沉的手心,“我还有很多实验,需要你这具完美的素材。”
“放心。”陆沉收起注射器,转身走向已经开启的运输机舱门,“我答应过她们,会一直走下去。”
叶泠泠和伊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陆沉!”爱莉希雅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有她怀里依旧昏睡的朱竹清。
“照顾好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踏入了运输机。
舱门关闭,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流线型的黑色运输机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控制室内,只剩下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
梅比乌斯看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启动‘天眼’系统,锁定运输机坐标,将蓝电霸王龙宗区域的所有能量数据,实时传输给我!运算力拉到最高!”
她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要亲眼看着,这个疯子,到底要怎么掀翻别人的牌桌。”
......
代号“幽灵”的特种运输机在数万米的高空之上,以超越数倍音速的极限速度穿行。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叶泠泠闭目盘坐,调整着自身死之权能的波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她能感觉到,目标地点那片区域里,属于“死亡”的权柄,已经被另一种意志所扭曲,变得狂躁而污秽。
那不是她熟悉的力量,而是一种对死亡的亵渎。
伊甸坐在陆沉的对面,金色的长发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流淌。
她没有唱歌,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
她的回归,引发了世界的修正,提前了崩坏的降临。
这份沉重的“礼物”,让她心中充满了歉意。
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一切。
陆沉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似乎在休息。
但他紧锁的眉头,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都表明他此刻的状态非常糟糕。
与虚数之树意志的对抗,几乎抽干了他“支配”的权能。
那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对耗,远比任何物理战斗都要凶险。
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仿佛构成他存在的根基,都被挖走了一大块。
“陆沉先生……”
伊甸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
她抬起手,一缕金色的,纯粹的,由“美好”概念构成的能量,缓缓飘向陆沉。
然而,那缕金色的能量在靠近陆沉身体周围一米时,就被一股无形的,混乱而霸道的力量场给搅碎了。
那是陆沉体内失控的多种律者权能,在无意识状态下形成的自我保护。
伊…伊甸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她的力量,可以净化污秽,安抚狂躁,却无法梳理这种源自最高层级的权能冲突。
“我没事。”陆沉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看向舷窗之外,运输机已经开始降低高度,下方的大地轮廓逐渐清晰。
一片诡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灰色雾气,笼罩了广袤的山脉与平原。
那里,就是曾经辉煌一时的龙兴城,蓝电霸王龙宗的根基所在。
“准备降落。”陆沉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叶泠泠,感知一下城里的生命迹象。”
叶泠泠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灰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活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机舱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一个都没有?”陆沉追问。
“一个都没有。”叶泠泠肯定地回答,“我感知不到任何正常的灵魂波动。整座城市,都弥漫着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被污染的‘存在’。”
运输机悬停在了龙兴城的上空。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像是被浸泡在紫色的染缸里,曾经恢弘的建筑,如今都像是长满了霉菌的遗迹,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一个奔跑呼号的人,也看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
只有一些扭曲的人形轮廓,在紫雾中如同梦游般,缓慢地,毫无目的地徘徊着。
“他们……”伊甸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紧。
“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