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整个刘府都沉浸在喜庆热闹的氛围中。
张灯结彩,披红挂绿,高朋满座,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玩耍,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刘府现场。
灶房与前厅只一墙之隔,外面的热闹喧嚣与此无关,这儿只有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忙着招待宾客的刘伯也没有忘记他们啊,给人手不足的凌家找来几名妇人帮忙。
分配二三人择洗青菜,余下的坐一桌酿豆腐,操作简单,食材现成,食物做好只需淋上准备好的料汁上锅蒸熟即可。
妇人凑在一块就少不得戏说刘家的过往趣事,消息更灵通的,还能谈谈女方家庭构造,小场面也不输前院里的热闹。
刘府内务衔接的工作交给了刘伯的二儿子,由他领着兄弟家搬来长桌摆放菜肴。
今日来做大席的队伍里,凌老汉继续在大宝贝里看店,杉桐思桐需赶完一批餐包后才会过来,方友平留在店里做梧桐交给他的秘密大杀器,这儿就是凌月和梁大成夫妇,有山有水,陈安陆小两口打下手,洪进宝带着两儿子自发在灶房帮忙。
洪进宝抢了凌月刨丝的活儿,刨刀看着吓人得紧,尤其是瓜蔬还剩三分之一时,总感觉像从手指头上划过去,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做吧。
“咱们这队伍还得再找些帮厨才行,明显的人员不足啊。”
凌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刚开始呢,着啥急,忙不过来咱知道找人,还用得着你说啊?”
洪进宝点点头,“我主要是怕你太累了……”
在旁的唐氏不慎被喂狗粮,又揶揄道,“这还能比种地累?”
洪进宝朗声一笑,“这不一样,这些是精细活,做得不好恐主家责怪,你姐她这人心思重,嘴上不说,心里就怕做不好,这就是两头累,心累身体累,跟种地能一样吗?”
唐氏啧啧啧,笑得暧昧,“那洪大哥可得抓紧时间挣钱啊,把我姐娶回去别让她劳作,好好的跟着你享福。”
“唐小梅!!”凌月拿眼瞪她,但眼中却变不出半点责怪来,“说这些做甚?”
“行行行,你们俩就爱这样相处,当我什么也没说。”唐氏抬着自己的洗菜盆往一旁挪去。
这边,又听见陈安陆对良桐道,“你看梧桐,小小一个掌控全场,不是一家人,我都觉得刘府这顿宴席是有多敷衍宾客呢。”
“瞎说什么呢?我家梧桐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你瞧好吧,今天刘府的宴席会随着梧桐一块声名大噪的。”
看媳妇这自豪模样,与平日里在家的谨小慎微有着鲜明对比,陈安陆微笑着,情不自禁捏了捏媳妇的小脸蛋,媳妇这种发自内心的开怀,在这半年里,也就是他们去到江南逛花灯夜市时见过。
院子里,堆起五只大石灶,梧桐一人展臂都抱不住的大铁锅架在上头,柴火用的都是整木,锅铲用的大铁铲,青菜都是论盆装,蒸锅得架着梯子上下菜。
梧桐踩在一张凳子上,手上拿着一把大铁铲,铲子上的木把手还被砍去了半截,小身板子才算用的称手。
那些妇人扯天扯地扯空气,最后都被梧桐炒菜的架势看愣了眼。
乖乖,这是从哪找来的做大席的队伍,小姑娘都上灶了,能不能行,会不会做?捡鸡毛凑掸子,秃子凑和尚呢?
“瞧着有模有样的,我家大妞六岁也跟着我倒腾灶房里的事了,唉……穷人孩子早当家!”
“这能一样吗,家里做的就是几道小菜,青菜炒萝卜,萝卜炒青菜,这宴席菜可不是随便糊弄就成的。”
“这话没错,那些菌菇豆类,可得提醒小姑娘煮熟咯!”
一听到孩子可能煮不熟菜,妇人圈里有一胖大婶着急忙慌地朝梧桐跑了过去。
本想提醒一句的,但人站在灶边,一阵浓郁的香味飘来,脱口而出的话就成了,“小姑娘,你在做啥菜啊恁香?”
“做个梅子排骨。”
胖婶下意识往锅中瞅,色泽红亮的排骨顿时令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嗯?梅子排骨,用梅子和排骨做菜?”
“是啊,”梧桐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胖婶,正巧,来了个能试味的。
她用铁铲扒了两块排骨到锅边,长筷箸夹着,手托着,笑眯眯道,“婶子要不要尝尝好不好吃?”
“哟,这……不大好吧。”胖婶嘴里的唾沫都是疯狂的分泌,她想吃,但又想顾忌下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