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块,男人们光着膀子修修补补最后几张长脚凳。
天色将将擦黑时,收工路过南城门的洪进宝,远远看见食肆方向还挂着灯笼,店前还见人影进进出出。
生意这样好,这个时辰了,大宝贝还没打烊?
脸上的疲倦尽数被欢颜取代,大步奔来,却在看清大伙手上的动作时愣住了。
修凳子,为何啊?
他急忙问凌大成,见他到来,洪小能忙从店里跑出来,给他说了早上的事,得知大宝贝被人找茬,洪进宝一边骂着儿子不知来传话,一边火急火燎往后厨里跑。
“阿月,阿月!”
凌月正跟梧桐下着粉条呢,听着那急切的呼唤,禁不住脸红起来,见着身影靠近,一把拉着洪进宝去了后院。
“阿月你没事吧,那帮混球没伤到你哪吧?”洪进宝急急巴巴将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遍,人就这么好端端站在面前呢,可不听本人回答,一颗心揪着,放不下来。
凌月羞红着脸,轻轻拂开洪进宝紧握她的手,“没事没事,我这么大的人了,知道避害,你别瞎叫唤,让别人听见误会咱!”
“误会……”洪进宝气结,“这都什么时候还管别人怎么想?你就在意别人说啥,我都跟你说了,这些年……”
“别瞎说啊,我和你清清白白,哪有什么这些年那些年,好了,来了就赶紧净手出去吃晚饭吧。”凌月推着他往外走。
洪进宝还想要说的话,却被她这撵人的动作制止了,无奈也只能先去店外看看哪儿还能帮手的。
凌月才转身,方叔就笑眯眯地溜了进来,朝砧板的方向指了指,轻声道,“我去看看我儿子做得怎么样了!”
凌月含笑点头,还不忘表扬一句,“厉害着呢。”
方叔更是喜上眉梢,凑到砧板边,看着方友平千刀万斩跟一砧板的肉沫较劲,不解问,“你这是要啥菜啊,在这么剁下去,不怕把砧板泥剁进去了?”
方友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显得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凶残嗜血’的笑容,“不知道,她就让剁。”
方叔打心底是十分信任和看好梧桐与自己儿子的,不管做什么一定是好吃的。
“那就好好剁呗,用得你几个力气!”
方友平一听这话就想撂挑子了,停刀,冷笑,“爹啊,她要剁到踩屎感,何为踩屎感你知否……”
就这么叽里呱啦将梧桐给他形容的那些话跟阿爹说了一通,方叔倒是笑得很开心,一个劲地说梧桐形容的好,很对那个感觉。
果然,人类的悲欢离合都是不能共情的。
方友平无计可施,无处发泄,恨急咬牙地忍了。
“方才端出去那些小菜,学到多少了?”
方友平深呼吸几口气按捺住飙升的火气,懒洋洋道,“学着呢,放心吧,既然答应你来他们这,我肯定会好好干的,不是喊吃饭吗,你先去。”
“那行,”方叔不觉有异,转身走出去几步,又突然调转回头,“一会爹好好尝尝你做这道菜的手艺哈,用心一点!”
方友平点头如捣蒜,继续剁剁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