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从灶房里匆匆跑来,自袖口中拿出了一支麦穗花,给凌大成别在耳上。
凌大成虽是两个娃儿的爹了,可说到做生意,那也是黄花闺女第一次坐花轿,而这麦穗花一戴,就更应景了。
“啥呀这是?”看着爹娘和阿姐拼命忍住的笑意,凌大成难为情地抬首想要扯下来。
“别别别,不能摘啊,炒螺好不好卖就靠它了,路上好好的啊,快去快回。”唐氏急忙按住了他的手,叮嘱起相公出去做生意得和气生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就要衙门……
真是说着说着就恢复唐氏风格,彭氏连忙上来抢断话头,正经叮嘱了几句,而这么你交代我交代的,家人一路就送到了村口。
凌老汉更夸张,说儿子第一次做生意,非说自己要亲去一日,带儿子上道。
众人拗他不过,只能让这对老父子路上注意安全。
起早目睹凌大成挑着生意担子出门的村民,就拿着凌家事消遣,一分田里的夫妻对着二分田里的 妇人嘀咕。
“你是不知道,听说凌月那五闺女前几日突发疾病人事不省啊,虔婆都去看了,也没见醒来呢,后来也不知找了啥办法,这两日就活泼乱跳的了。”
二分田妇人嘴角一抿一翘,颇为嫌弃道,“所以说啊,这 家里没个男人,没个阳气罩着就是容易招邪,说是说活泼乱跳,谁知是不是回阳高照?”
一分地的男人哈哈一笑,“嗐,那日凌月去 找 了李大富带娃上县城了,估计是去医馆看好 的,哪有你 说的那么玄乎。”
二分田妇人啧啧啧,“照你这么说,那还不是找了她亲爹,贴了亲爹的阳气才好转,这不都一个道理嘛……哎哟,谁啊,谁扔我?”
妇人额头突然遭到一小石子袭击,额上破了皮。
三人恼羞成怒地回头看去,就见梧桐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冷笑地看着他们。
一分田夫妇赶紧满地找杂草去了。
“小娘皮,反了天了,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娘就教你这样对长辈?”二分田妇人吃痛地揉着伤口吼道。
“长辈,为老不尊算啥长辈?白活这几十岁了,啥也没学会,就学会道人是非了?扔你都是轻的,换做我大舅听见,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你……你个小娘皮,嘴尖牙利,你给我站那!”妇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叫嚷着三步两步跨上田埂,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关键时刻,还是唐氏从旁刺棱穿来,一把揪住妇人头发,硬生生将人拉了回去。
唾沫星子朝着妇人铺天盖地喷洒,“李大花,你拿盐打雪仗,闲得没事做是吧?不知道空地上说话,声音能飘出十里地去,是生怕咱们听不见,不来找你麻烦你不痛快是吧?怎么着,就你有男人有阳气呗,等你男人哪天嗝屁了,你记得跟着一块去啊,把你 家孩子也 捎上,否则没亲爹阳气环绕轻易就得中邪。”
妇人一手要护头发,一手又想去抓挠唐氏,嘴上也没闲着,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去你的唐小梅,你个乌鸦嘴,你说谁男人嗝屁呢,你男人才嗝屁呢,你一个外嫁女在李村村嚣张跋扈的,哪来的底气啊,回头我找我三叔去你家,我一定去,你给我等着,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