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氏拿着调羹在粥水中翻搅了好几下碗底,盛出一勺煮烂了的米粒,又沿着碗边篦掉了汤水,吹着气送到了梧桐嘴边来。
被喂了两口粥后,梧桐伸手想要接碗,“外婆,我自己来吧……”
她并非有意要拒绝外婆送到嘴边来的关怀,只是别人喂食,她总觉得吃着不顺嘴还赶不上趟。
原主的身体五日 就靠这点点稀粥水维系,饿啊,若不是她强大的意志力告诉自己还需谨言慎行,她都能现场表演吞碗给外婆看。
彭氏拍下她的手,假意不悦地虎着脸道,“家里可没剩几只碗了,你才刚醒来,身子虚弱得很,拿不住摔坏了,外婆可得找你赔钱哦。”
梧桐呵呵一笑,“我把自个赔给外婆吧。”
彭氏伸手捏了捏梧桐的小脸蛋,“哟,羞不羞,还赔给我呢,可别学你大姐……哎,不提也罢,赶紧地,喝粥。”
“哎!”
这会,院里响起了舅娘地怒骂声,中气十足,恐怕半个山头都能听得见了,“他居然还想卖……妈了个腿子的,咱村里的狗公都比他负责些,我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小刀剌屁股,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不行,我要去张寡妇门前骂,我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李大富狼心狗肺,他不配为人……别拉着我,不出这口气我睡不着觉……”
叫骂声渐渐远去……
梧桐在心里为舅娘此举点赞,好人啊!
“想什么呢?好好喝粥,口水都快流衣服上了,你娘性子柔,受气了都憋在自己心里,不及你舅娘会宣泄,闹就让她闹去,谁让你们不好过了,咱也不放过他们!”
凌梧桐对此说法不敢苟同。
离婚了,彼此都应活得体面吗,身边的人和琐事还总将二人扯在一块做甚?
不过转而一想,她在现代看过的夫妻离婚,那也是隔得挺远生活,所以才感觉多年之后就真的没啥可吵的了,但像凌月这样的,离了婚还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或者说是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天天这么见着,是不是就会吵上一辈子?她也没个对照组啊!
一碗白粥喝罢,彭氏看她额上泛起薄汗,忙将她往被子里塞,是说让她好好发发汗,去去邪气。
梧桐直躺到尿意憋不住,才掀被下床。
一开门,与守在门边的四姐思桐撞个正着,说是外婆让她在这镇守,现在要给梧桐塞块汗巾才允许她出门活动。
“哪来的凉风,现在四月天了?”
“管它几月天呢,不听话就甭想出这道门,反正尿急也不是我。”思桐娇哼道。
四姐圆脸圆眼,长相秀丽,脸上表情一丰富生动起来,整个人就显得特别明媚可爱。
面对这样的四姐,梧桐能说不吗,显然是不能的,也没必要为了块汗巾争高下,四姐爱忙就忙吧。
之后,四姐又陪着她上茅房,左右搀扶着,就生怕她刚好转身子虚弱无力,扶风若柳站不稳。
路过灶房时,一阵浓郁的咸菜香味飘散过来,被那香气一冲,梧桐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拉着四姐要过去看看。
“去啥去,你得回屋躺着,再好好休息几日。”四姐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子,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