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清并没发怒,只哼了一声,吩咐云奇迅速去叫范斌、蔡玉顺上殿来。
不到万不得已,俭清不会动用这样的老臣的。
俭威料到一场大的杀戮就在眼前了,他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孤灯下,俭清枯坐,大严王朝,已经经历无数风雨,桌子上多了醒目的字:“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七个字不单指于洪祥。
对已死的何诗茵和俭勋也用得上。
他在灯下等消息,也包括番地方面的消息。
自从溜回番地后,俭勋吓得关紧王宫大门,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母亲岀事,后来听说母亲谋刺皇上被诛,他吓坏了,明知上一份 ' “谢罪表”也未必能免死,总比装聋作哑好。
依照诗茵的意思,尽早悄悄亡命他乡,或许能活下来。
俭勋执拗劲上来,又不肯走,就在这时,有人疯狂地敲响了王宫的门。
俭勋忙派人去问,原来是来了御史,有旨意。
该死该活就在今天了,俭勋与朱氏交换了一个惶惑的目光,忙奔出去迎接御史,走到半路,家人来报,御史王太监竟然带来几千人骑马,已把潭王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俭勋又打消了去接旨的念头,反正是死,不能落到俭清手里。
他镇定多了,命令亲兵把守住四门和宫墙,早已设了滚木磧 朱 石,他下了死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他要抗拒到底。
双方就这样相持着。
夜来临了,外面的报更梆子声,声声凄厉。
妻子朱氏觉得俭勋抗拒的举动大为惊异,问:“这有什么好处呢?不如开了门听候处置,俭清不会一点不念骨肉之情的,何况你并没有什么大错。”
俭勋说,与其让俭清抓去凌迟处死,倒不如自裁,也死得从容些。
妻子朱氏大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做错了什么?他要对亲生儿子下毒手? ”
俭勋说:“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如果说错,那就是错在我不是他儿子了。”
“你气昏了吧? ”
朱氏摇撼着俭勋说:“你怎么说你不是皇帝的儿子呢? ”
“真的不是。”
俭勋说,“我不忍心让你不明不白地当我的殉葬人。”
朱氏疑惑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俭勋说:“一句话,我根本就不是俭清的皇子!”
朱氏说:“你真的气糊涂了吧? ”
俭勋这才告诉她,这是真的,他是安景轩的遗腹子,安靖轩逃亡后,母后被俭清抢了来,这事既然暴露了,你说,还活得成吗?
朱氏又惊又痛又悲伤,不禁抱住俭勋大哭起来,俭勋也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