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曾救过他性命。”崔遇棠解释着说。
崔锦舟却道:“这一路上,他的属下对我关照颇多,不仅处处询问和听取我的建议,更是时时刻刻将你这边的消息汇报于我,生怕我受了委屈或是担心你。
“这般细心程度,我想单是他的属下也做不出来的吧?此事,定然是那谢将军在暗中指使。
“而且,我还听说,派人来寻我是姐姐的主意,而定在今日回府也是姐姐的主意,那谢将军完全没有插手其中之事。若他不重视姐姐,怎会如此放心将自己的人拿给你用?”
说到这,少年眼中浮现几缕戏谑的光,“他莫不是心仪姐姐罢?”
“怎会!”这一声,崔遇棠却是径直从椅子上站起身,整张小脸都红了起来。
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未曾经过情爱,更是从未想过要在这毫无根基之时与谁有情爱上的牵扯。因此在面对晖亲王或是太子之时,她都只抱着要以身入局,获取权力的这么一个想法,从未妄想过飞上高枝变凤凰。
而谢均……许是想起什么,崔遇棠摸了摸红透的脸颊,慢慢冷静下来:“他与崔阑有婚约。”
如今崔汉既已休了田氏,想来即便是流言蜚语也伤不了崔家多少,那些无尽的唾骂和鄙视只会流向在牢狱之中的田氏。既如此,谢家也不会轻易想要废除这一旨由皇上钦定的婚约。
她与谢均,只会是利用交易的关系。崔遇棠定了定心神,又坐下来,放轻声音道:“接下来,田氏入狱,我便要着手下一步行动了。
“如今在京城内,我与晖亲王、太子都有些接触,还有那秦国公府的许夫人,依着他们的人脉,我想寻个合适的理由建立暗中的势力,倒也不是难事。
“我会寻可靠会武的人守着你,待我料理好一切,便将你接出府中。你我姐弟二人,不再做这崔家的附庸。”
崔锦舟带笑的面容渐渐变得严肃几分,认真听完,他忧心道:“姐姐,你我从我接触过太多世家权贵,你这般贸然接近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危险自是有,但崔遇棠心知自己已经敲开太子心中尘封的那扇大门,趁此机会结交人脉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太子现在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
于是崔遇棠便道:“放心吧,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温暖和煦的阳光缓缓从窗户透入,屋内姐弟二人相视一笑,眸中满是对对方的信赖和亲近。
崔锦舟睡着后,崔遇棠贴心地为他拉下遮光的帘子,缓步走出。
她目的明确地走到大门不远处,便见崔阑哭着去拽已被衙役抓住的田氏的手。
“娘,娘,你别走……”崔阑红着眼推搡官府的人,“你们这些人,怎能不问是非就胡乱捉人!我娘没做那些事,一切是另有阴谋,你们快去查啊!”
田氏满脸灰败,望着女儿哭泣的狼狈模样,眼尖地瞥见站在不远处袅袅婷婷的少女身影。她咬咬牙,恨声道:“崔阑!别哭了!”
崔阑顿时愣在原地,那些被她推搡的衙役这才站直了身子。
“娘……”崔阑面上滑下两行清泪。
田氏眸中冷淡,开口道:“娘错了便是错了,今日之事你不要插手。往后在崔家,每一步都需行得谨慎些,莫要像娘一样做这么多糊涂事。”
她微微眯起眼盯着崔阑,崔阑怔愣片刻,娘是提醒她不要再试图去谋划怀上谢均子嗣一事了吗?
可这件事都准备了一大半,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如今娘要被官府捉去,她孤身一人在崔家,如何斗得过那贱人?
“阑阑,”田氏眸光柔软下来,泪光闪烁,“记住娘的话,好好活着,要记得孝顺你爹和祖母,不要再小孩子脾性,胡乱惹是生非了。”
她是在提醒崔阑,一定要稳住崔汉对她的宠爱。有了家主的偏爱,在崔家,她便不会受欺负。
崔阑咬着唇瓣点点头,最终只能无力地看着母亲被人带走。
心中的支柱在一点点碎裂,少女无力地摔落在地,眼前一黑。
“郡主!”珍珠紧忙去扶她,“来人,快找大夫来!”
远远的,崔遇棠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底暗光划过。
崔阑,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要一步步,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之前故意在各个权贵场所露面时放出的疑惑,是时候将其点燃了。
少女缓缓勾唇一笑,胸有成竹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