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愤怒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娘说总是把最好的给我,”崔锦舟冷笑着抬眸,“那之前为控制我给我下的毒,也是为我好吗?”
如今田氏摆出这一副被人背叛了的贤妻良母形象,着实令人作呕。
似是未能料想到崔锦舟知道此事,田氏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会知道。
“够了!!”崔汉终于难以忍受着混乱的场面,开口道:“来人,将这毒妇关起来,待官府的人上门,便将这毒妇交给官府!”
说罢,他似是觉得不够,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篇声情俱茂的休书。
休书一纸被狠狠仍在田氏的脚边,崔汉厌烦道:“此女已被休弃,往后再不是我崔家妇,到时候官府的人来了,便将此一并交给他们吧。”
田氏被人架住,已无了主母的形象和地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喊道:“崔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妻子,你说过我们要荣辱与共,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将我舍弃了?!”
尖声的嘶吼声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
崔汉更是厌恶地捂住了耳朵,怒声道:“还不快将她拉出去!”
田氏最终被下人押着关进了柴房。
此时天色微亮,所有人面上都见疲色。
“锦舟。”一道慈爱的声音响起。
崔锦舟微微一怔,看向来人,“祖母。”
崔老夫人见他想要起身行礼,连忙制止,“不必行礼了,你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好好休养吧。”
崔锦舟笑着点点头,面色依旧苍白。
但崔老夫人也是一夜未睡,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透着浓重的疲惫。崔遇棠发现了这一点,忙扶着她坐在椅上:“适才不是劝祖母先休息么?怎的没去?”
崔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愧疚一闪而过:“今夜闹了这般大的事情,眼看天都要亮了,可我这心里啊……始终憋着事情,难以入眠。
“你和锦舟的幼年,我未曾参与,也没有给予过什么帮助。可以说,我是一个很不称职的长辈。
“可我本想着,待我到了京城后,事态会不会好转一些,可结果却是我的孙儿险些沦为他人的婢子,甚至是丢了性命……”
说到这,崔老夫人愧疚地落下几滴泪来,晨光透过窗柩倾洒在这位老人的身上,透露出几分辛酸。
崔汉看着,心中愧疚更是难以言表,独自转身离开。
崔遇棠拍着祖母的脊背轻声安抚,余光注意到崔汉转身的背影,眸光轻闪。
送走祖母后,整个屋内只剩下了崔遇棠姐弟和几个下人。
崔遇棠摆摆手,将所有下人屏退。
“姐姐,”崔锦舟望着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崔遇棠微微一怔,忆起方才医师上药时,崔锦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她几乎能瞬间想到当时这些血淋淋的伤口给崔锦舟带来了多少痛苦。
哭得发红的眼眶再次盈满了泪,崔遇棠轻声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田氏也不会过激至此,做出这样的事来。”
如果她不曾招摇与太子搭上线,兴许田氏就不会……
或许是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崔锦舟安慰道:“姐姐,这并不是你的错。
“起初,我也以为她是真心待我好,可当你说明,我才发现这么久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既然她从一开始就不认同我们姐弟俩,即使后面再怎么做,终究是无法讨得她的欢心的。”
这样的事情只会因为田氏的恶意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崔遇棠一怔,拭去眼角泪水。崔锦舟却在这时问:“姐姐与那……谢将军,是什么关系?”
少年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崔遇棠竟莫名红了耳根,她摸着微热的耳朵,撇开视线:“不过是有过几面之交的友人罢了……或许,连友人也算不上。”
“怎会?”崔锦舟轻轻一笑,“他既然愿意帮你找人,那定然极为重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