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遇棠望着屋内一排又一排陈列着的书架,其上摆放着不同年日的书卷,应该都是京中大大小小的情报。
曾经这些消息,她需要花重金才能买来一星半点,可今日,这些情报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她眼前。
垂于身侧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崔遇棠面容镇静,道:“锦舟的消息是哪一日的?”
阿勒闻言立即上前,为她翻找出日期恰为一日之前的书卷,摆在一旁的书案上。
崔遇棠看着那份书卷,轻轻坐在椅上,看了起来。
瞧见这一幕,阿勒懂事地为她关上门,“郡主,若有其他的事情,尽管吩咐。”
书案后的少女并未抬头,闻言轻轻颔首。
阿勒关门前无端想到:这副镇定从容的模样,倒真与主子办事时的情态有些相像。
身旁却突然窜出一道人影,那人八卦着问道:“诶,阿勒,里边那是什么人?她怎么能进主子才能进的主屋?还有那乌木椅,可是主子命人重金打造的,从树上砍下来的木头,再一气呵成雕刻而成,主子向来最宝贝那椅子了,从不让别人碰,她怎么就轻易坐了上去?”
阿勒被他吓了一跳,抚着心口骂了几句外域的话,随后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只留下满头雾水的阿蓝。
阿勒不由得腹诽:这傻子阿蓝也不好好想一想,能进得了主屋,能坐主子的椅子的人,当然是有主子允许的。她也曾好奇这嘉宁郡主是个怎么样的人,竟能让主子刮目相看,破例让她一个外人进到如此隐秘的地方。
为此,她还询问过谢均,但谢均却说,嘉宁郡主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这番作为,就是为了报恩。
思及此,阿勒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可她总觉得,主子对这郡主的态度……好似不只是救命恩人这般简单。
毕竟当时他曾说:“无论她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涉及京中其他权贵或是谢家,便都随她去。若是……有拿不准的问题,便来问我。”
阿勒甚至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错愕,以及谢均面上流露出的淡淡在意。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罢了。阿勒收回视线。
主子已经和长乐郡主定下婚约,总不能将这姐妹二人都迎娶入府吧?谢家,不会答应的。
屋内,崔遇棠坐在桌前,看着书卷中探子调查到的记录,再看到最后时,眉头紧锁,满脸冰寒。
田氏……你当真是好心计!
看完后,崔遇棠闭了闭眼,担忧的泪水却不住地从眼角溢出。
她本以为,田氏突然要害锦舟,是为威胁她,不让她与太子过多往来的手段;可却没想到,田氏如今是真动了要杀害锦舟的心思。
调查情报中写着,那些人带走锦舟连夜转移后,唯有一人因逃离京城时流连花巷,这才落网。而从那人口供得知,转送崔锦舟到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距京城极远的斐城。
斐城是西邻边境的一个小城,亦是大祯与西域来往交通的重要枢纽之一,来往行商者颇多,乃鱼龙混杂之地,想在那儿找一个人,十分困难。
而更为严峻的是,这人口供只说出了地点,但却不知晓幕后黑手,如今已经自缢于监牢内,死无对证了。
若是如此,她便无法以此作为证据找上田氏,而是必须靠自己想办法努力营救出崔锦舟。
崔遇棠握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掐得发白。
“阿勒。”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却带着隐忍的沙哑。
门被轻轻推开,身着红衣的阿勒出现在门外,她望向少女,觉察她神色严肃,也自觉将面上笑容收起。
“郡主,有何吩咐?”
崔遇棠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他说,这里的人任凭我差遣,是吗?”
“是。”
“那么,我要求派武力最高强之人,现在即刻起程,为我追回崔锦舟。这样,能办到吗?”崔遇棠颤抖着声音说道,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阿勒微微一怔,但想起谢均的嘱托,弯腰行礼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郡主……”敛秋望着崔遇棠满脸冰寒的小脸,也不禁为崔锦舟感到无比的担忧。但眼下,她更担心少女会因此事磋磨了自己的身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崔遇棠转头,知她所想,安慰几句后,恢复平静的神情。
“敛秋,我们该走了。”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佑恩伯府,待谢均的人手将崔锦舟找回,她必要让田氏尝一尝失去至亲之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