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公府,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内。
赵自明猛然从噩梦中惊醒,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满脸憔悴。
“主子,您醒了!”守在一旁的暗卫出现,惊喜道。
赵自明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看了他一眼,倏然想起些什么,问道:“我这次发病,睡了多久?”
“主子,已过去两天了……中途您醒来过,但大夫说您必须吃了药静养,于是我们便为您服了药。”
“那件事可有消息了?”赵自明问道。
暗卫知他说的是调查崔锦舟下落一事,心中不免紧张几分:“有了。”
“可有人写信去佑恩伯府告知她?”
暗卫怔愣片刻:“……并未。”
“为何不去?!”赵自明冰冷的眸光扫来,那名暗卫瞬间跪在了地上。
他满头大汗:“主子,以往各类事项都需获得您的首肯,您之前只说让下属们去调查,但将这消息告知嘉宁郡主……还得您首肯才行。”
那道冰冷的视线犹如一柄锋利的剑悬在他的头顶,叫他半点不敢抬起头来。
须臾,那道视线才缓缓收回。
赵自明眼神复杂,面上似笑非笑:“本王一向信守承诺,却不想这一次,却是背弃了她。”
暗卫看了看他的神情,犹豫着道:“主子行事光明磊落,与嘉宁郡主解释一番,想来郡主会理解的。”
他细细观察着赵自明的神情,却没想到赵自明唇边的笑下一瞬就消失了,眼神变得晦暗难言。
随即似是想到些什么,赵自明近似呢喃地低语:“她那样贯会伪装自己的猫儿,得知我背弃盟约,定会张牙舞爪。说些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话音落,伴随一声无可奈何的轻笑。
暗卫跟随晖亲王已久,知他放荡不羁的外表只是伪装,明白自己主子真实模样便是喜怒不定的,如今他这般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倒让暗卫感到错愕不已。
赵自明收敛了笑,轻瞥他一眼,“下去吧。”
暗卫退下后,赵自明这才捂着疼痛不已的心口闷咳,唇边溢出几抹血丝。
他这副残躯,还能撑到几时……?
眼下初病愈,但他却莫名想起那眼神倔强的少女来。
“主子,国公想见您。”外间响起随从的声音。
赵自明轻轻蹙眉,取出怀中的药丸,吞下一粒后,才道:“我知道了,让他来吧。”
但眼下,比起崔遇棠,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事。
秦国公的人说有了那日旗山之上刺客身份的线索,不知是真是假。
拧眉深思须臾,赵自明开口道:“派人写信将崔锦舟的失踪线索写给她。”
“是。”
……
从红枫阁返回佑恩伯府,回到时夜色依然昏沉,无人发现。
“郡主,快歇息吧。”敛秋心疼地看着少女发白的面色。
崔遇棠褪去外衣,轻轻点了点头,安抚地一笑:“无事,你也快去休息吧。”
敛秋又看了她几眼,这才缓缓退出了内间。
卸下满身疲惫躺在床上,崔遇棠全无睡意,脑中所想皆是之后的计划。
谢均那头发现了崔锦舟的线索,却并未做出下一步,一是谢均不愿对此事多管,二是担忧行事草率反而让她白白奔劳,这才将如何做的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中。
如今她派人继续去追寻崔锦舟下落,若是能将他带回,就算手中没有田氏作恶的实际证据,她也一定会叫田氏付出代价。
如此想着,少女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轻轻翻了个身,沉沉的睡意缓缓席卷而来。
却在她一脚即将踏入梦乡之时,微微亮的窗外传来一阵响声。
那一听,便知是赵自明送来的信鸽在叨窗户。
崔遇棠几乎是立刻就醒了过来,蹙起眉头,走到窗边,再将窗户狠狠推开。
发泄着心中的怒气和不满。
那肥肥胖胖的信鸽扑腾着翅膀飞了一会儿,又在微亮的天光下飞进了屋里,毫不客气地踩上茶桌,将头伸进那放着凉茶的茶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