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所言,谢均派出去的人追查到一处来往行人特别多的旅店,发觉此处的人行迹鬼祟,正想进一步调查之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那伙人常驻的屋内早已空空如也,唯一留下的,便是崔锦舟挣扎时撕破的衣角。
看到这时,少女已然红了眼睛,眸中含泪。
若信中写的是真的,那锦舟还活着。
可这也恰恰说明,他定然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信中最后写到,那些押送崔锦舟的人都已消失在京城内,似是将他转交给其他人后,那些人便纷纷转离了京城。至今,仍无任何能指向田氏的证据。
崔遇棠恨恨地将手心攥紧,连带着那封完好的信都攥出褶皱来。
站在香炉前,少女静静望着逐渐被火焰吞噬消失的信,心中已有定论。
谢均能查到的东西,赵自明多半也能查到,但为何他还未写信给她?
再结合小石观察的那三人行径,均无特殊异常行为,崔遇棠猜测,赵自明有毁约的想法。
也许是察觉谢均与她关系深浅不一般,也许是为她此前大胆要挟而产生不满。
既然赵自明靠不住,她自然可以选择更为信任她的谢均。
只是……若她再去寻谢均,未免有些不便。上次乔装险些被谢氏家主发现端倪,这次她决不能再冒险了。
此时,敛秋正趁着她沉思的时候整理书案一边较为凌乱的书卷,将托盘移开时,金铁落地叮啷声响起。
“……咦?”敛秋看着地上那一块扁扁的铁牌,“这是什么?”
崔遇棠亦是一怔,随即将铁牌捡起,上面清晰地刻着三个大字——红枫阁。
这红枫阁是何处?她回京这般长的时间内,已将世族权贵的名字认了个大差不差,也将他们经常游走的京中地点记了个遍,唯独对着红枫阁没有印象。
手中铁牌沉沉,分量不轻,其两边攀附着蝴蝶纹路,精致异常,不似名牌,倒像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工艺品。
若它的材质用的是金子,只怕要更胜一筹。崔遇棠如此想着,也渐渐理清了这块铁牌的用处。
多半是用来自证身份,才得以进入红枫阁。
崔遇棠看了眼那碗药食,忆起那面生的丫鬟,知晓这一切都是谢均准备的。
只是,她仍有些犹豫。
谢均如此信任她,按理说,她也该像他一般信任回去,但临了这时,她仍难以放下心中的警惕。
天子脚下,皇城之内,多的是自私自利的权贵豪绅,谁与谁见面,都得看看其背后的利益牵扯。而谢均却无理由地信任她,反倒让崔遇棠心里有几分不安。
敛秋凑过来看了看那铁牌,“郡主,这是哪儿?我们要去吗?”
可脑中一闪而过的少年身影,和幼年时在她身后唤“姐姐”的小玉团子,崔遇棠便知这一趟,她即便提防,但也必须去。
比起赵自明,谢均更没有害她的理由。
她与谢均向来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好怕的。
“要去。”崔遇棠斩钉截铁道。
她看了紧闭的木门一眼,又道:“但不是现在。”
她这院中有赵自明的人,也有田氏安插的人,单单靠三个初长成的武婢,是难以掩人耳目的。
就像她以采买祈福物品出门的那一日,田氏定然也知道她究竟去了何处,只不过会有赵自明的耳目帮着阻拦,她查不真切罢了。
但如今她要避开的是田氏耳目,就必须选在大多人都休息的夜晚。
即便有家仆守夜,但足以凭此避开大部分视线。
至于赵自明,他知道也无妨,毁约的人是他,又不是她。
打好主意后,崔遇棠将计划告知敛秋,让她做好准备。
这次计划,若想更妥当,应是安稳几天后再出发。
但一想到锦舟的性命岌岌可危,她便没了这安稳的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而这……少女的视线落到铁牌上。
红枫阁,究竟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