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个月不到,她就好像已经记不清以前的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了。
唯一清晰的是大小姐带笑的眼睛似乎在和记忆中那双眼睛慢慢重合。
*
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难免要玩游戏,并且一个个都没什么新意,玩的都是老掉牙的国王游戏。
作为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白玫和沈烟洛自然而然地参与到了游戏之中。
因为有一定的人数限制,留在她们这边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游戏开始前,颜艺瞥了眼沈烟洛的方向:“我先丑话说在前头,玩游戏就要有游戏精神,可别待会玩不起。”
“怎么会?”白玫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慵懒,眼里还带了些似笑非笑,“就怕赖皮的人是你呢。”
颜艺笑了一声:“我颜艺说到做到,赢得起也输得起。”
曲悠悠却是担忧得皱紧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她还会不清楚吗?上次五子棋的事就把她气得够呛,她还会不清楚大小姐是什么性子吗?
说得难听些就是输不起。
要是待会到她受惩罚,她耍赖怎么办?游戏还没开始,曲悠悠就已经担忧到眉头紧蹙了。
第一局,抽到国王牌的是大小姐。
看见这个结果,曲悠悠松了口气。
幸好……
“啊呀,我是国王啊。”白玫笑眯眯的,用着自己刚兑换的道具,别人手里的牌全部现在她眼前。
装作头疼地想了片刻,她笑了一声:“那不然就让七号趴在地上学狗叫并绕桌爬一圈怎么样?”
她似笑非笑的,又叹了一声:“会不会太过分呀?”
美人娇弱起来是很招人疼的。
其他人立刻应和:“怎么会!只是个玩笑而已!”
“谁是七号啊?”
“快出来哈哈哈哈!机位已经准备好了!”
有人拿出手机。
等了片刻,没等到人出来。
“是谁呀?”白玫幽幽开口,“该不会有人玩不起输不起吧?要是玩不起,出来喝三瓶酒就得了,我们也不会为难人嘛!”
颜艺脸色难看下去。
这是游戏前就说好的规则。
而且是她自己主动提的,她知道沈烟洛是个玩不开的人,笃定了对方不会听国王的指令,所以她提议喝三瓶。
只要把人灌醉了,今晚遭的气,她都能在床上讨回来。
只是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她们都要开始一个个对牌了,她闭了闭眼,开口:“是我。”
“哦豁——”
白玫发出一声起哄。
其他人也没想到第一个就会是颜艺,游戏之前,就颜艺说得最得劲,生怕别人玩不起似的。
那现在,她会如何选?
见颜艺叫人开了三瓶酒,白玫笑了一声,三瓶哪够呀,她为了今天,特意攒了不少积分呢。
三瓶酒下肚,酒量再好的人都得缓一阵。偏偏颜艺心里憋着气,沉声道:“再来。”
第二局开始。
洗牌、抽牌,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后,第二局的国王仍旧是白玫。
“啊呀,我的运气怎么那么好?”说着又抱住沈烟洛的手臂,“看来我家烟洛姐姐身边是个风水宝地呀。”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快速开口:“那就让十号给大家跳个钢管舞怎么样?”
“钢管舞已经不流行了!”
有人起哄:
“得脱衣舞!”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颜艺的脸色慢慢难看下去。
这次没沉默太久,直接让服务生开了三瓶酒。
“啊,怎么又是颜艺?”
“太倒霉了吧?”
喝完这三瓶,颜艺的胃已经难受得不行了,强烈的恶心感让她起身:“失陪一下。”
说完就捂着肚子去了厕所。
白玫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伸了个懒腰后,顺势起身:“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玩。”
刚要走,手就被人攥住。
白玫低头,见沈烟洛眸色沉沉地望着自己,便朝着对方一笑:“乖,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伸手捏了捏沈烟洛的脸蛋。
厕所在最角落,白玫走得不轻不缓,高跟的长筒靴在瓷板地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呕吐声。
她笑了一声。
见厕所只有一个隔间门关着,便不紧不慢地拿了个维修中的标识摆在厕所前,将大门反锁关上。
将包里的小皮鞭拿出来以后,白玫顺手把包放在洗手池边。
一擡眸,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目光微顿。
之前还觉得原主的脸和自己有一点点不同,但现在看着,却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尤其是右眼角处多出的那颗妖冶红痣。
她很确定之前的原主没有这个,她刚来那会儿也没有。
“你们系统还会改脸的吗?”她擡手戳了戳自己的这个红痣,“就不怕别人发现异样吗?”
[宿主您放心,您已购买维持人设道具,在潜移默化中,即使您的容貌和性格发生变化,别人都是不会起疑的呢]
维持人设,自然不仅仅能让宿主免遭系统方面的检测惩罚,总部为了能维持世界秩序,对道具进行升级,在时间推移下,还能对熟悉宿主的人也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不早说。”
白玫啧了一声,亏她之前还担心受怕大半天。
正暗自腹诽着,隔间的门突然打开。她目光掠过去,见颜艺满脸苍白,吐得眼睛都是红的,不由得挑眉。
“你怎么在这?”
看见白玫,颜艺瞬间变了脸色。
之前她对沈烟洛的女朋友只有欲念,可现在,竟觉得这张颠倒众生的脸也变得可憎起来。
“当然是等你。”
白玫勾了勾唇。
瞥了眼对方手上的小皮鞭,又见对方言笑晏晏的模样,颜艺笑了一声,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些水。
“怎么?沈烟洛在床上满足不了你,想找我玩玩?”
皮鞭,多么暧昧的一个玩具。
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就沈烟洛那个看着都性冷淡的人,怎么可能会配合着玩这种。
说起来,当初她们还恶意地打印了不少露骨的图片贴在沈烟洛的位置上和书上,那时候的沈烟洛表情可真有意思。
只是可惜,她们也就第一次捉弄到沈烟洛。后面的沈烟洛像是对那些东西免疫,连脸都不红一下了。
提起沈烟洛的时候,颜艺脸上似乎总是带着让人讨厌的讥诮。
白玫轻声问:“你好像很讨厌她啊?以前就开始讨厌的吗?”
这儿没其他人,颜艺也懒得装:“是啊,从看见她第一眼起,我就讨厌上了。”
明明她才是班上的学霸,明明那些人公开投票,认定她和曲悠悠并列班花。
可沈烟洛一来,学霸不再属于她,班花的称号也不属于她。
其实她知道,有曲悠悠在,班花的称呼本就轮不上她。但她人缘好,曲悠悠又跟她玩得好,主动说可以有两个班花。
可沈烟洛把属于她的一切全抢走了,她怎么可能不恨?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最后冷笑一声:
“那个贱人真的有太多太多让人讨厌的东西了。”
喝了六瓶酒的她已经有了醉意,所有情绪都无限放大,包括对沈烟洛的厌恶:
“我最讨厌的是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明明抢了别人的东西,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个骚蹄子,勾引季凌的时候贱得跟什么似的……”
嗤——
见她骂得越来越脏,白玫嗤笑一声,懒得听下去,直接一鞭子甩过去:
“你可闭嘴吧。”
突然后悔没在鞭子上抹辣椒油了。
“啊!”
颜艺没想到对方真的敢打自己,那一鞭子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捂着脸惨叫一声,而后恼火大吼:“你他妈的疯了!”
想来也知道对方是为了给沈烟洛出气的,她又恨又怒,凭什么!沈烟洛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喜欢?!
“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眼里慢慢现出癫狂,“那是你没看见她被我踩在脚下的样子,没看见她跪在地上被我扇耳光的样子,还有……”
白玫没让她说完。
这一鞭子直接抽在她嘴上。
她很久没这样大开大合地打人了,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她踩在对方手上:
“怎么踩?”
高跟在对方手背上转着圈,她语调带着漫不经心:
“这样吗?”
又擡起脚狠狠踩下去。
“还是这样?”
……
十分钟后,白玫洗干净手,提着自己的小包,慢条斯理地从厕所里出来。
才刚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人。
她脚步微顿,静静看向对方。
沈烟洛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眸色很深,藏着深渊,透着危险。
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她差点敛不住自己的情绪,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得厉害,难得紧张。
站了片刻,她主动走向对方,伸手去拉沈烟洛的手。对方没躲,明明是她刚洗完手,但对方的手比她还冷一个度。
唔,看来沈烟洛在外面吹了挺久的冷风。
不过她没甩开自己的手。
于是她整个人依偎过去,抱怨道:“冷死了!”
话刚说完,手就被沈烟洛攥住,没等她反应过来,湿漉漉的手就擦在了对方毛茸茸的衣服上。
“下次记得把手擦干。”
沈烟洛语气平静,帮她擦手的动作也很温柔,看起来十分有耐心的模样。
“好。”她乖乖地应。
手被擦干以后,沈烟洛也没收回手,反倒是牵着她往外走。
嗯?
白玫无暇顾及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赶紧拉停她:“不是还在同学聚会吗?”
“不想待了。”
沈烟洛抿了抿唇,她想起刚刚大小姐逼问颜艺还有谁欺负自己的那一阵阵动静。
“这样突然走了不太好吧?”白玫还妄图挣扎,还有人没收拾呢。
眼前的沈烟洛却不说话了,只静静盯着她。
“……”
这谁顶得住?
反正她是顶不住。
于是乖乖地跟着沈烟洛出去,她刚上车,没想到沈烟洛却没跟着上来。
“你等我一下。”
说完,沈烟洛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白玫:???
好在没几分钟,沈烟洛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她迎着风往自己奔来,昏黄的灯光照出飘扬着的白雪,像是摁了放慢键似的慢悠悠飘落在她身上,整个画面都显得美好起来。
沈烟洛一上车,外面的冷意都跟着窜了进来。
白玫无暇顾及,只低头去看她手上的东西。
是药膏。
她怔住。
“你受伤了?”白玫下意识去瞥沈烟洛,眼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难不成是有人趁着自己去厕所的功夫欺负沈烟洛了?
“没有。”沈烟洛摇摇头,拧开药膏盖子以后,擡手将白玫的手拉过来,“是你的手受伤了。”
白玫微微瞪大眼。
她低头,手心已经被沈烟洛展开朝上,是刚刚太激动,打人的时候没掌控好力度,手心竟然被磨破了皮。
大小姐可是很娇气的。
她眨眨眼,看着沈烟洛低着头给自己涂药膏的模样,蓦地问:“你在关心我吗?”
沈烟洛脸色从容:“不行吗?”
这个回答白玫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会从沈烟洛嘴里蹦出来。清清凉凉的药膏把手心的火辣感都消退不少,还没等她回过神,就见沈烟洛突然又有了动作。
手被沈烟洛轻轻擡起,而后对方低下头,在她手心里缓缓吹气。
白玫:!!!
酥麻感瞬间爬满全身,痒得她差点从车上跳起来!
内心里全是波涛汹涌,看着明显和往常不一样的沈烟洛,她瞪大眼:“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说着,她凑前去嗅沈烟洛身上是否有酒味。
嗯——
的确是有,但是很淡,更多的是她身上那种好闻味道。
忍不住多闻了几秒,随口问:“你平时都喷什么香水?”
这个味道她太喜欢了,很清爽淡雅,感觉闻着能让人上瘾。
“没喝酒,也不喷香水。”
回答完,沈烟洛擡眸看向眼前这位娇娇大小姐:“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嗯?
白玫挑眉:“你觉得我不该打她?”
说话间,已经竖起了浑身的刺。她没想到自己替沈烟洛出气,居然还被对方教训。
这算什么?
是她咸吃萝卜淡操心,又把热脸贴在了人家冷屁股上?
“是不值得,容易受伤。”沈烟洛指了指白大小姐磨破皮的手,“或者,下次要打人的时候可以叫我。”
昏黄的灯从外面打进来一片暖色光影,衬得沈烟洛冷白调的脸格外温柔。
白玫陷入她深邃的黑眸中,刚刚竖起的刺都被瞬间抚平。
车厢安静了好久。
最后是前排的司机打破沉寂:
“小姐,是回民宿吗?”
她这才回神,应了一声后重新坐直,靠着柔软的座椅目视前方。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
冷静下来的白玫这才惋惜地叹了一声:“太可惜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打脸。”
她本来是想着大闹一通后,再公布身份,让向来仗着权势为非作歹的颜艺等人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才哪到哪啊……
车厢里飘着药膏的味道。
她擡起手,下意识地凑过去闻了闻,不是别墅里的那种淡淡兰花香,而是一种非常难闻的味道。
白玫怔住。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跟她印象里的药膏味很像,味道非常熟悉。之前她以为是自己世界的药膏味,但现在这种味道居然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镇出现。
是巧合吗?
“不好闻?”见大小姐擡着手一直嗅涂了药膏的地方,沈烟洛抿了抿唇,“这是长溪镇本地的药膏,味道虽然难闻,但效果很好。”
“只有长溪镇有吗?”白玫皱眉。
她再次嗅了嗅,虽然刺鼻又难闻,但味道是真的很熟悉。就好像她以前身上经常会有这个味道似的。
但实际上,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并不常用药膏。
沈烟洛肯定点头:“嗯。”
见状,白玫的眉头瞬间蹙得更紧,就连同学聚会的那些事都暂时放在了后边。
“你们是会借鉴我那个世界的一些东西吗?”她问系统。
[这是架空世界,一切皆虚拟,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是吗?”
白玫挑挑眉,可比起系统,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分明就是她记忆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