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单喝米油了?”
“嗯,给你加餐。”
傅阅微确实有点饿了,他稍稍坐起来一些,想要自己擦手,梅青禾却先抽初湿巾来。
“奶奶,我自己可以。”
“下次你来。”
“我……”
“长大以后就没这么照顾过你了,今天给奶奶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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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阅微好几天没下床,他腰酸腿软,却还是坚持穿好衣服去了餐厅。一碗浓稠温热的米油下肚,熨帖了灼烧空荡的胃,但也再吃不下别的,他坐在椅子里看着空碗发呆。
窗外明月高悬,是几近全圆的玉盘状,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明天就是元宵节了。
怪不得阿姨说明天要滚点元宵吃。
原来路世卿已经离开了一周,他大概真的伤心了,吝啬打个电话回来,早知道那天就不惹他生气了。
傅阅微摸衣服口袋没摸到手机,应该是扔在床上了,他轻叹一口气慢吞吞站起身往屋里走。
还没上台阶,听见院外传来说话声,紧跟着路鉴明便与乔守成一起跨过了垂花门。
院里的照明灯还没有开,只亮着火红的灯笼,光线有些昏暗,暗得仿佛滚起了一股血腥气,围着乔守成缠绕成一团。
他好像地狱来客。
路鉴明放人进门前专程问过,他此次前来不是找傅阅微聊工作的,单纯就是探病,并带来了患者的谢意。
傅阅微看着他竟然有些心慌,微蜷在身侧的掌心里渗出薄汗,尤其在他靠近时,似乎闻到了梦境中那种腐肉丛生的恶心感。
“乔副院长。”
“陈启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下午也顺利醒了,听说是你带病指导了这次手术,非要让家属亲自登门感谢你。”
“我只是从旁协助,受不起这份感谢,最该感谢的是那位捐献者,还有主刀医生。”
傅阅微将他引到书房,路鉴明生怕他们挂着羊头卖狗肉,也跟过来坐下陪聊,但没过多久梅青禾便过来喊人。
路舟济得行针排毒,贺安也要定点做针灸,他临走又告诫乔守成收起花花肠子,不准再打傅阅微的主意。
“路老先生很关心你。”
“舐犊之情罢了,如果冒犯到了,还请乔副院长谅解。”
“傅医生说笑了,要不是有你这层关系在,路老先生甚至都不认识我是谁。”
路鉴明脾气不好,不爱和功利心重的人打交道,但在中医圈的地位很高,成名的学徒众多,每个都是真才实学,他们大隐于世间,从达官显贵到乡野村夫,皆有他们的病人。
许多西医圈的大佬想找他调理身体,也没后门可走,都得规规矩矩排队预约。
放在平常,乔守成确实难得跟路鉴明见一面。
“您专程跑一趟,不单单是为说感谢吧?”
乔守成的状态显然与之前来时不同,他绷着情绪,偶尔还有点心不在焉。
“主要是感谢,不过确实有件事情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但说无妨。”
“傅医生将来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移植科手术?”
“乔副院长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现在院领导有意扶植移植科,你这次参与攻破了高难度手术,借着这股东风,如果分出一部分精力与我们合作,能更早实现功成名就。”
“我病成这样,现在不过是茍延残喘,活一天赚一天而已,早没了那些大志向。”
“白血病么,又不是绝症,傅医生不要这么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