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路鉴明与贺安坐在院子里聊天，听见声音急忙跑进来，他洗过手，粗略捏了下傅阅微的脉搏，将床头的针囊再次摊开。
“我不想扎……打止疼吧……”
傅阅微眼睛微红，喘息一口重一口轻，一声急过一声，他擡眼蹙眉的瞬间额间汗珠滚落，不偏不倚砸进眼眶里，刺得眼球酸疼，眼泪也被激出来。
“很快就好，忍一忍。”
“止疼……”
止疼针虽然也不是立竿见影，但扎针总要在手和手腕上下针，禁锢起来根本无法捂住抽痛的胃，太难熬了。
傅阅微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半点儿心劲儿扛，他挂着眼泪乞求，路鉴明心如刀割，他擡起一双疲惫的眼睛看向贺安。
“给他打止疼。”
贺安忙不叠打开药箱抽药，再打进傅阅微身体里，路鉴明扶着他躺好，搓热了手帮他按摩。
“别……”
“揉开点缓解得更快。”
“不要……”
傅阅微蜷缩着，脸埋在胸口，无论如何不肯让路鉴明碰，他脆弱得不讲道理，听不见任何话。
“好……不揉肚子，我给你揉揉腿。”
傅阅微和路世卿长这么大，路鉴明从没溺爱过他们，放在平常，他会把人训一顿，再讲明利害，最后霸王硬上弓，可路世卿一走，他舍不得再要求傅阅微什么。
“对不起……”
“你是爷爷见过最坚强的病人，偶尔不配合也很正常。”
“爷爷，我好疼……”
“哪里疼？”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里里外外，从头到脚，这会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神魂似乎与身体割裂了，却被痛觉神经藕断丝连着，很绝望。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杀了自己。
“那爷爷给你把所有的止疼xue位都揉一遍。”
“我好疼……”
傅阅微喃喃着，冷汗簌簌，那些曾经竭力隐藏起来的痛苦无所遁形，他好像缩回了骤然得知父母客死他国的那一年，绝望的，无助的，淋着这世间急风骤雨。
路鉴明将他扶在怀里，像刚把他领回家时一样，用枯瘦却有力的手掌一遍一遍捋过他的脊背。
“爷爷再想办法……我们等等小宝……”
“嗯……”
贺安事先已经默默退了出去，他站在院里，擡眸看头顶这一方晴空，云朵飘扬，有麻雀在枝头叫，明明是看起来给人希望的景色，可似乎总也落不到这座小院。
他忍不住想骂一句狗老天。
傅阅微又睡了一阵，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开了灯，床边守着的人是梅青禾，她握着他的手，似乎已经很久了。
“奶奶……”
“睡好没？”
“嗯……”，
他之前那点崩溃的情绪已经过去了，只是眼睛酸疼得利害，尤其被灯光一照，刺得难受。
“还不舒服啊？一会儿再拿药包给你敷一敷？”
“没事，不用，缓一缓就好了。”
“厨房做了红枣糕，想不想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