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问出这句话时,他也没收敛身上的威压之气,反倒让它以一种更极端的方式释放了出来。

所以那几个字落在明缘耳中,就如一口大钟在耳边撞击。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拧在一起,他疼得喘不过气。

一张嘴,便呕出一口血。

胸前落下点点红痕,好似漫天大雪,雪地里陡然盛开的一树红梅。

那红梅一点点开得更盛,触目惊心的血色,蔓延着。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直直地跪着,下颌角咬死了一般紧紧绷着。

屋外冷风凄凄,落雨潇潇,压着竹影低低落下,复又弹起,正如此时的明缘一般。

血有流尽的时候,他没有。

“弟子……不知。”他说。

‘哗啦’,又是一掌。这一掌,法照气急了,静室的门也被劈开,倒在雨泊中。

风雨无孔不入,发了疯一样往房里灌。

明缘后背的衣裳被雨水浇透,贴在挺直的背上。

痛到麻木,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他还在想,这样狼狈的模样,宋温明见了,该要嫌弃他了。

他颤抖着擡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

擦不过来,那血汩汩地往外冒。

袖子也湿透了,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法照从主座上下来。看来这次是真的将他气狠了,他从未见过法照的眼中,有这样惊涛骇浪一般的滔天怒意。

好像恨不得一掌将他打死。

“逆徒,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的大好前程,简直愚不可及!”

“师尊,你飞升时便是……大乘期之境。”

“为何这么多年……迟迟没有突破?”

法照这两掌下来,明缘伤得极重,这会连一句长话都说不了。

他说一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说。

“师尊,你有……心魔。与秘境中那个女子……有关吧”

那几个字还未落下,又是一掌。

这一掌简直带着千钧怒意,毫不留情,静室四面的墙直直倒了两面。

符向川还维持着将耳朵贴在墙上的姿势,突然耳边一空,书房连着静室的墙轰然倒塌。

他在一片断木飞石中看见明缘直直地栽倒。

明缘倒下时,唇角竟还溢出一丝笑意,他赌对了。

“法照尊者!不能再打了!”

“他如今没了佛骨,经不住您这样的打法!”

符向川飞奔着过来将人扶起,地上的人已经虚弱残破到好似一个人偶。

白袍上竟没有一处好的,全是血,触目惊心的血。

“师尊……”

“你的佛骨呢?!”

他那三掌,一掌比一掌狠厉。

若这逆徒没了佛骨,生生受了三掌,只怕真是生死难料。

“秘境,朱厌。”符向川解释道。

“若我侥幸……能活下来,能否”

明缘看向法照,他人都倒下了,但还是那副执拗模样。

都这种时候,还不忘了与他提条件。

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是惹他出手,为的就是借着他在他心中的几分微不足道的分量讨价还价。

如此大费周章,不顾前程性命,他这逆徒,当真是鬼迷了心窍。

法照从袖间摸出一瓶丹药,丢到符向川手里,那声音仍是极怒:“你活下来再说!”

接着一掌又劈了与门口相连的那道墙,转身踏入了暴雨中。

符向川一张脸瞬间拧成一团,好好的又要掏钱修屋子了。

但作为兰因堂最没有地位的人,他敢怒不敢言。

看着没入雨幕的身影,漫天大雨落在他身上,那影子却如一棵岭上古松一般,脚步所向,风雨无阻。

他不禁凝眸。

真不愧是师徒俩啊,刚刚明缘跪着时,也是这般,坚定、决绝、近乎于执拗的姿态。

尽管痛得五感分裂,神魂生钝,牙关咬到近乎战栗,明缘还颤抖着抚上那只玉瓶,像是个得了什么宝贝的小孩一样,眉梢都带着满足和喜悦。

玉瓶里装的是回气返命丹,这样珍贵的药都拿出来了,他怎么会活不下来?

他一直为法照将他父母送去姚南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抚育他,栽培他,教他法术,教他为人。按理说,法照应当是明缘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可在佛州的这些年岁,与法照相处了这样长的岁月,他始终与他亲近不起来。

那段时光洪流中,他教他如何修炼,如何制敌,如何打理佛州,如何做好一名佛尊。

他不许他有欲念,涉足情爱,好像将他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罩子里,以为这样就能得到让他满意的徒弟。

那段记忆死寂无趣,记忆中的法照木石人心,没有丝毫温度。

百余年的过往,远不及他今日丢药的这一瞬鲜活。

让明缘第一次在法照这里,感受到被珍视,被在意,被爱。

看,明明他自己也没办法断绝七情六欲啊。

“别摸了,快把药吃了。”

符向川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明缘他娘,从他手里抢过药瓶,将里头的药丸拿了出来,就要往他嘴里送。

明缘累的闭上了眼,他用着最后一丝气力说道:“你替我去同她说一声,叫她再多等我几日,我怕我赶……不到”

说完这一句,他双手一松,静静地从符向川怀里滑落了下去。

“我说能不能吃完药再晕?”

符向川动作不停,掰开他的嘴就将药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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