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水洞外,一道黑影略过,乌羽鸟驮着抱着一大摞纸的华臻出现在洞底。
画龙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华昭则立即迎上前,接过华昭手中的布包。
华臻鼓起勇气走到了画龙身边。
“画龙,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所有的纸了,你来看看,哪一张是皇帝用来画你的纸。”华臻看着画龙轻言细语的说道,怯生生的看着画龙右侧的干瘪的眼眶,那里本应该是装着她和哥哥的眼睛的吧。
“画我的不是皇帝,是他老子!”画龙将头转过来幽幽说道,露出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散发着朦胧的黄光,仿佛有一种威慑人心的力量。
“他老子画了我,他的血点的我的眼睛。” 画龙淡淡的说道,想起五十年前,还是小太子的当今皇帝,在他父皇的房间玩耍时,不小心撞到了书房的桌角,血珠飞溅,而桌上放着的,正是他父皇刚刚画好的一副龙腾图,而其中的一滴血便恰好滴落在那黄龙的的眼睛上,才有了这画龙的出世,也就是天子的血,才会如此有灵性吧。
画龙擡起眼皮扫了一眼华昭手上捧着的一摞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从上往下数,第十二张便是。”
华昭点点头,顺着数到十二,抽出来一张光洁亮白,薄如蝉翼的纸。
华臻走上前仔细一瞧,这正是那老板当作宝贝的澄心堂纸,不禁与一旁的莫予对视了一眼,幸好!
“是这张吗?”华昭放下了手中的布包,小心翼翼的端着这张纸送到画龙眼前。
“嗯!”画龙含糊的应了一声,看着这熟悉的纸,他想起了在皇宫里的日子,想起了那小太子甚是顽劣模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一旦回到了纸上,就便如回到了牢笼,若是没有皇帝的血作引,他恐怕再难以出来,而以那皇帝的脾性,并不见得会帮这个忙。
但那碧水龟前几日带的话……罢了,同是龙族,便信他这一回吧。
“华昭,你将这张纸拿稳了。”画龙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突如其来的狂风,一声声的回响着,灌入华昭的耳里。
三人抵抗不住这狂风的吹袭,眼睛酸胀无比,只好纷纷闭上眼,能够感受到的除了黑暗便只有耳旁风的呼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能感觉到有柔和光覆在他们脸上,刮过脸颊的风也逐渐平息,便立即睁开了眼。
眼前哪里还有画龙的踪影。
三人立即想法一致的围拢在华昭周围,果然,本来空无一物的澄心堂纸上,豁然印上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黄色四爪龙,瞪圆了眼睛,张牙舞爪,乘云而上的模样甚是威风,与方才那懒洋洋卧在洞里的孱弱模样截然不同,想必这才是他那画龙本来的样子吧。
“你们看,它的眼睛这儿果然是空得。”华臻指着画龙的眼眶说道,她第一眼看到画时,便急着去寻找那画龙的眼睛。
华昭细细看来,果不其然,他的眼眶虽然着了色,但里面其实是没有眼珠的,此时再看这幅画,画龙那威风八方的模样顿时削弱了大半。就像……就像一个俊朗公子的脸上抹了一道黑疤,既别扭又可惜。
想到这里,华昭装作不经意的从莫予脸上略过,这莫公子吧,好是好,可惜他不是个人,而且那脸上……也不知臻儿……罢了,能留着命都不错了,肆意妄为的活一次又如何。
莫予本就在想拿轩墨斋老板所说的红色巨鸟的事,此时瞥见了华昭痛心的目光,他更是下定了决心,等画龙的事情一完,定要将脸上这块斑除去才行,实在是有碍瞻观,主要是怕膈应了华臻。他忽然想起晚笙那张光洁无暇的脸,以及那装模作样的笑,虽然他目前没什么动静,但是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心。
思及至此,心里顿时又燥了起来,不行不行,祛斑的事情迫在眉睫,得优先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