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心里正作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过后，似是决定破釜沉舟了，咬牙切齿的将那锭大金子收入自己的衣袖里。
“好，我卖！”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前他还不信，没想到一向自诩清高的自己，也会这么轻易的被钱收买。
老板麻利的拿出一块宽桌那么大的粗布，将那货架上的纸各拿了一张，小心翼翼的叠放在这粗布上，拿到白鹿纸时，手颤抖了起来，这可是他的宝啊。他狠下心来不去看他，哀怨的将它也叠放到了纸堆上。
最后才拖着那仿佛千斤重的腿来到了澄心堂纸的货架旁，表情纠结，嘴巴拧巴着，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反悔。
“不想卖了吗？”地城的男声响起，莫予如鬼魅般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老板身边，老板吓得几欲将手中的澄心堂纸撕裂。
这老板也太容易受惊吓了，莫予心道。
老板倒也没那么胆小，而是被他侧脸的那道显眼的黑印吓到了，方才他一直侧着脸，老板也没看见，而此时这黑印陡然出现在老板眼前，他当然是吓得一擎。
“公子脸上这印得可是章鱼王的墨汁？”老板皱眉问道，趁莫予愣神的功夫，顺手将那澄心堂纸撕下一条，偷偷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嗯？……是！”莫予半晌才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都看习惯了，他自己也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啧啧啧，年纪轻轻，真是可惜了！”老板是真心的替他感到惋惜。
莫予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板，无赖的打了个哈欠，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据说这世上有一只能幻化成人的红色巨鸟，她的血能将这黑印洗去，不过没有人遇到过它。”老板低声嘟囔道，可还是被莫予听了个一清二楚。
“红色巨鸟？是不是头上有三根红色翎毛？”莫予想起了乌垠城那个红如骄阳的娇小身影。
“玄影？”华臻也想到了。
老板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罢了。”那没头没脑的传说，又有谁知道是真是假，更别提亲眼见到了。
“好了，这纸都备好了，除了孤品，我每样又多送了一张给你们。”老板将这粗布松松的款起，双手捧起这一摞厚厚的纸递给华臻。
“有劳了！”华臻也伸出双手接了过来，这厚重的布包可比想象中的要轻了许多。
“待将这剩下的都贱卖了，我便可以回清凌国去咯。”老板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道，脸上的表情又是欣喜又是落寞。
华臻看着老板惆怅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她也有她的难处，夺人所好也并非她本意。
“走吧，莫予！”华臻对着一旁若有所思的莫予轻唤了一声，把莫予已经飘到天边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