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探着脖子往这小桌旁的围栏下瞧了瞧,一楼的说书人今日还未到场,但是那楼下的宾客早已坐的是满满当当,放眼看去,果然有十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与她一样,都是这里的常客。
宾客们一桌挨着一桌紧紧的坐着,每一桌之间还用那上好的花鸟屏风隔绝开来。人声虽嘈杂,但并不喧闹,能出入这里的,大多是衣食无忧的老爷公子们,虽说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也是十分讲究礼数的,各桌各自轻声细语的交谈着,谈到高兴之处也就是爽朗一笑,见好就收。与那市井间茶楼的吹牛打赌,满嘴骂娘声大相径庭。
若是一般人,根本听不到这邻桌在说些什么,除了珠珠。
珠珠竖起耳朵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有谈论哪里的青楼新来了一位美人,才貌双绝的。有谈论边关战事,忧国忧民的。更有奸商们在商讨着如何才能偷工减料,获取最大的利润。
嗯,这里的男人还真是没有意思,说来说去永远就是那老三样。珠珠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对了,你们可听说过,那安王爷才刚出宫立府,趁着那凝晅公主还未过门,便在家中藏了一位绝世佳人!”一个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深知这妄议皇家是非是重罪,可仍是忍不住在几个好兄弟面前炫耀自己独家得来的小道消息。
珠珠立马循声看去,那声音是来自方才讨论青楼那一桌,说话的男人眉目清秀,面色却不太好看,蜡黄的脸上挂着两只黯淡无神的眼珠,干燥的似是要随时炸裂开来,一脸纵欲过度的虚像。
其他几个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聚精会神的盯着这个蜡黄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等着他说下去。
“我只跟你们几个兄弟提起过,你们可不要说出去了。”男人扬起头勾起嘴角,得意的卖起了关子。
“放心,你兄弟几个的嘴巴可是出了名的严实,拿刀都撬不开的。”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拍着胸脯说道,豆大的鼠眼闪着精光。
“是是是!”其他几个男人也连声附和道。
“那我就放心了!”男人挣足了面子,这才压低了声音细细道来。
“这还是我家新请的奶妈告诉我夫人的,她的女儿就在那安王爷跟前伺候着,听说啊,这安王第一天搬来这安王府时,就毫不避讳的从轿子上牵下来一位绝世美人儿,说是细腰长腿,皮肤白嫩,那如花似玉的脸蛋,更是通透的能掐出水来。纵使是那神女都要逊色几分啊。”
“噢?比那笑春楼的桃夭夭还美?”一个干瘦如柴的男人忍不住插了句嘴。
“那是个什么东西,庸脂俗粉!”蜡黄的男人不屑的说道。
“你可别忘了,你方才可是将这桃夭夭夸上了天的,说是什么人间尤物。”干瘦的男人颇有些不满的瞟了他一眼。
“跟这安王爷藏着的美人相比,差的远了。”脸色蜡黄的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边说着还边舔了舔嘴唇,模样猥琐至极。
看得珠珠直皱眉。
“哼!说的这么真,像是你见过似的。”干瘦的男人忍不住又怼了他一句,很是见不惯他这信口开河,吹牛不打草稿的模样。
“我……”脸色蜡黄的男人被他噎的话都说不出,不禁恼羞成怒,正欲发作,却又眼珠溜溜一转,扯出一张略显狰狞的笑脸来。
“我当然是见过的!”男人幽幽的说道。
“在哪里?”其他几人齐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