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齐道长很久没有坐着齐云山硕大的芦花鸡下山了,若不是这次事出紧急,他定会一步一步的走下山去。他也很久没赶过夜路了,芦花鸡的眼睛在夜里看不清,昨夜完全是靠着云齐道长的指挥,才冲冲撞撞的穿过了山林,来到了这村子里。
直到云齐道长看到这眼前的青烟屡屡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才算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赶在早饭前到了。
云齐道长骑着芦花鸡在泥泞的小路上走着,路过的乡民们见到他都无比热情的打招呼,向他诉说着这几日村里发生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云齐道长笑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直起身子看了看远处,恰好就看到那幢青瓦白墙的宅子,在这乡里土黄色的泥瓦房的簇拥下,格外显眼。
云齐道长立即向乡民告辞,在芦花鸡耳旁说了些什么,芦花鸡便立即沿着这小路,顾不上这飞溅起的泥水与尘土,朝着前面白色的青瓦房飞奔而去。
青瓦房的门口,站着一位白胖的夫人,面容憔悴,神色哀伤,看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此时她一见到云齐道长,便迎上前,涕泪交加的哭诉了起来。
“道长,你可要救救我们家阿卢啊……”女主人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又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慌,他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云齐道长一开口,苍老的声音如同一剂良药般,止住了这妇人的哭泣之症。
“道长,你跟我来。”妇人用包子似的手抹了把眼泪,领着云齐道长来到里屋一间整洁干净房间里,一个约莫五岁的男娃儿正躺着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道长,你来了!”同样是矮胖身材的男主人也才是在听到家里出事后,才刚刚先云齐道长一步赶了回来,此时正守在自家独生子的身旁,痛心疾首,一刻也不敢离开。
云齐道长走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拿起孩子柔嫩的小手,给他把起了脉。
“前日大清早阿卢被人从水里救起来,吐了几口水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这都第三天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儿!”妇人说了两句之后又开始哭闹起来。
“别吵了,安静点!道长还在给阿卢诊脉呢。”男主人轻声喝到。
听到自家男人的责怪,妇人便收敛了些,退到一旁看着她的儿子低声啜泣。
“道长,怎么样了?”男主人紧张的观察着云齐道长的表情。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一炷香的时间便会醒来。”云齐道长安慰道,说着便擡起手,将这男娃儿翻了个身,顺着他的背脊由下向上推了一把,男娃的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涌出,云齐道长再次将男孩翻了过来,翻开他的嘴,立即一条红色的如指头般大小的多脚虫从男娃嘴里爬了出来,云齐道长立即将它撚起,放在手心。
“道长,这,这,这是个什么虫?”妇人只觉得这虫子的模样有些令人作呕,胸口闷闷的,立即后退了几步。
“骨碌虫,好食人精血,使人陷入昏迷。不过你们不必担心,他每日吸的精血少,伤害不大,再给孩子吃些补气血的东西,一两日便可康复了。”
“好,好,多谢道长。”妇人这才喜极而泣。
“不必客气。”云齐道长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夫妇俩的独子没有大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场闹剧还收不了场。”
“不知善儿此时正在何处?”云齐道长一脸正色的问道,这孩子如今实在是太过离谱,他得好好教导她一番才行。
“噢,我将她锁在她的房间里,让她闭门思过。”妇人一脸冷漠的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恨与不屑。
“道长请随我来吧!”
妇人恭敬的在前面带路,云齐道长紧随其后,快走到善儿房间时却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云齐道长。
“道长,你别怪我多嘴,也别怪我狠心,这丫头心思毒辣的很,出了这样的事,别说我们家了,现在只怕是整个村子都不敢再收留她了。”妇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为难。
“我知道,我这次来,就是将她带走的。”云齐道长笃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