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四方的院子,大门朱色,外头种着一排垂下杨柳,似是见人来了,借着风扭起腰,朝着来客笑,只是走远些,就能见到里头郁郁葱葱,后头高出一截白墙的是一颗榕树,就在院子后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长起来了。
这榕树倒是有些名头,齐清来不及同玉古说,这院子是南边来的富商,听闻他妻子是江南书香世家的姑娘,又听闻这位富商之妻一眼就挑中这颗榕树,富商为了博爱妻欢心,就暗地里派人在这修了个江南小院,这夫人有时走过还会艳羡,不曾想后来却成了他们的府邸。
她们两走前去,那柳枝就纷纷卷起,似怜惜爱抚,要将人留在身边,好不缠绵,只不过妃见一挥,衣袍震了震,那柳枝才落下,看着像是不甘心极了。
走近枝叶稠密,浓荫覆地,那榕树只有树冠远远超出青瓦,旁的枝丫还在勉力攀爬,但是粗的能让人稳稳站在上边,就见上边浓绿同灰褐之中还藏着一抹沉香色,树上少年人比她见过的稚嫩许多。
短手短脚,刚好扒在青瓦之上往里边看,就听一串欢声笑语从白墙那头溢出,站在树上少年是一动不动,擡头望他的玉古才觉着有什么不对,他说那时是他和齐清一起去掏的鸟窝,只是为何现在树上只有他一人。
倒是树上人察觉到来人,转过头,只是一眼玉古便险些认不出来,树上少年全然没有见面时俊朗模样,他面色阴郁,才几岁眉间便有一股子煞气,中间一道深深折痕一看便知是个不爱笑的。
他心情像是差极了,看到树下两人,先是一闪而过的疑惑,转而做出一副倨傲模样,“哪儿来的两个乞儿,在树下看小爷作甚”
“唐信禹?”不等玉古反应,妃见挑眉问。
幼年唐信禹不知为何见到那个黑袍女人一股子火就闷在胸口燃起,见她身边牵着的瘦小的姑娘倒是愣怔好一会儿,才转回视线,“作甚”
“你入梦了,我们来接你,同我们出去”妃见说的直白,小唐信禹嘴咧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是什么东西”说着便要走,只是还不等他多迈出一步,他却是动也动不得,转过头,那黑衣女子脸侧一抹发朝他卷来,重重在人鼻梁骨来了一记。
他身上那股子力量才散开,他便捂着鼻子后退几步,似是不可置信,眼里还泛着泪花的模样,倒是很好的取悦了妃见,他眼里泪花之后翻滚着恼怒之意,少年像是柳枝一样抽条的长大,周围像是被风吹散一样,淡了影子,唯有面前少年模样清晰。
他沉香色的衣袍也像云雾一样散开,里头是灰底的袍子,沉香色却化作一根齐眉棍,周遭场景幻化做一片林子,只是他后头有上书写着鹰门两字的寨子,周遭用花岗石垒砌而起,门窄窄,上头黑瓦片下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想来是他的寨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