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教你的尊师重道,医德仁心,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这时,太医院首席御医苏羽劝着汤夷。
“汤大夫,年轻人心气旺盛,别犟气。
沈佩兰啊,你的医术我们都见识到了,长公主这次也提到了你,说你啊是可造之材。
这次事情也许是你手误了,你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我们也都能理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是啊是啊!”一众太医附和道。
沈佩兰听完此番话,胸腔像被大石压住,感觉如此的沉闷。
他冷声回复:“我没错,我的药方无误,乌头的分量在把握之内,大人们不该去找下毒之人吗?为什么非认定是我的错?
再说,长公主提到我又能怎么样,我要是碌碌无为无能之辈,你们也要如此吹捧我?”
“你!”苏羽被怼的哑口无言。
“混账!
老夫怎么教出你这种人,你给我滚,滚出素问堂,也不要说是我的徒弟,老夫当从来没教过你!”
沈佩兰这几年的压抑、怒气也爆发出来。
“太医院又如何,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沆瀣一气的平庸之辈。”
“诶,你,你,什么意思!”
沈佩兰不理会一众太医,跪在汤夷面前,叩头说道:“师父,感谢收弟子入门,授我医术,佩兰永不忘师父恩情。然世事多无奈,徒儿去了,师父,你保重身体!”
说完沈佩兰决然离开素问堂,包义在外面看到沈佩兰出来,着急追问:“师弟,怎么了?这事怎么办?”
“没事,师兄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回家吧,好久没回去了,也该回家看看了。师兄,你多加保重,争取早日进太医院,当上首席御医。”
“师弟,师弟!”
沈佩兰立马带着包袱出了京都,在城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终是流下了几行清泪,苦涩又无奈。
夕阳照着他的影子很长,长得和城墙齐平成一条线。
等到他回到西华村后,却发现自己的家已经破烂不堪,爹娘和姐姐弟弟都不见了。
他着急的拉着旁人问道:“这位老哥,请问在这里住的沈家去哪儿了?”
“你是说沈富吧!前两年,这儿下了大雨,发了山洪,好些人家被淹死,或是被冲走了,沈富家好像也都被洪水冲走了。”
沈佩兰听后,心中一凉,悲愤地哭泣着。
“诶,这位小哥,你这是?”
“我是沈富的儿子,我,我家没了,家人全没了!我,呜呜!”
“唉,小兄弟,节哀,那一年,村里死了很多人。”
沈佩兰跪在这座破房子前哭了很久很久,他浑浑噩噩、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时,他撞到了一人。
“哎哟,是谁这么不长眼啊?”
沈佩兰被撞倒后并没有起来,直直地躺在地上。
“沈大哥,你是沈大哥吗?”
沈佩兰听到有人唤他,这才回神看向那人。
“我是朱昌杰啊!我姐朱月芙还记得吗?”
“朱月芙,对了,还有月芙,月芙她还好吗?”
“我姐还好啊!两年前嫁到外地去了,孩子都半岁多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震碎沈佩兰的心,他长吁一口气,爬了起来,又魂不守舍的走了。
“哎,沈大哥,你去哪儿?”
素问堂没了,爹娘没了,月芙也嫁人了,年少时的梦想全部沦为泡影。
他一边笑着一边哭着走在路上,路上行人见这人似疯子似乞丐,又哭又笑,皆侧目而视,避之不及。
深夜,他来到一个破败的周公庙躺下来,往日的画面又一一重现眼前,闭眼之际,几颗晶莹的泪珠流到耳后。
这是他第三次落泪,也许他自此之后再也不会哭了,心也麻木不堪了。
此时,他听到庙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看去,一个小男孩躺在稻草之下,只是胸前长了一个毒瘤,已然奄奄一息。
这男孩应该救治无望,被遗弃在破庙。
他看到男孩虚弱无力、瘦骨嶙峋的身子,惨白脏污的小脸。
刹那间,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身医术,不能就此放弃,不能再堕落下去。
他想也许父母被冲走还活着,等着他找去。
于是,他将小男孩带走,用自己的独门方法治好小男孩,并给他取名为周淼。
沈佩兰收他为徒,并带上小周淼到处流浪行医,当个自由的赤脚大夫。
慢慢的,历经几十年的江湖行医,沈佩兰也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