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考
报名这事路挽本以为不需要了,毕竟程盛说帮他交完了学费,只消把行李放到宿舍,去教室照常上课便好。
“诶,路哥哥,你把这个拿上。”程盛龇牙谄媚道,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纸,里头赫然是一沓现金。
路挽瞬间明白程盛的意思,感情学费还没交,楞楞接过,眼下学生都在上课,程盛夺走他手上的行李往宿舍溜走,不敢直视路挽的眼睛。
路挽没好气的笑笑,只身走向教学楼。
程盛那边刚从宿舍楼里出来,抱着一摞课本,抵达教室时从后门溜入,此时正在上数学课,教室里睡倒了一大片,程盛的进入未引起丝毫波动。
彼时路挽那处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临过教室,轻轻朝里头看了几眼,程盛的边上没坐别人。
等啊等,直至下课铃响。
“叮铃铃…!”
此声一起,教室里擡头看黑板的仅剩十余人倒了大半,全都趴桌上睡觉,包括丁恪,至于江雨鸣,从程盛进入教室之前就没醒过。
“同学们有不懂的可以来办公室问我。”数学老师温温柔柔说完,收拾课本离开教室。
程盛正欲起身找找路挽的去处,不料前门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路挽无疑。
待路挽从后门回到座位上,摸了一把座位,显然被人擦过了,轻手轻脚放下刚领的教科书。
“一切顺利。”程盛轻问。
路挽轻笑点头,从桌里抽出书本摆桌上,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气氛,偶有几个同学凑热闹跑来问路挽情况,都被路挽胡扯躲过去了。
“哎。”彼时正是课间,路挽手头攥了支笔玩弄,右手杵头,斜看窗外春色,眸子下移,淡淡的瞧着程盛侧脸。
程盛没有回头,继续在抄单词,英语不行没事只能多抄抄,找找手感,轻道:“怎么了。”
路挽轻轻摇头,“在工厂待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没成年了,天天跟那群大人混在一起干活,我都能看到几十年后的生活是什么样。”
“呵呵,还不谢谢我。”程盛自说道。
路挽闻声轻笑,扬头扫了一眼程盛的笔记本,“虽然你不催我我还是会回来,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
“太正式了。”程盛不好意思道,一笔一划写自个儿的。
“你觉得工厂的的日子怎么样?跟上学比。”路挽再道。
程盛踌躇片刻,“肯定学校更好。”
路挽呵呵笑道:“在学校里都是同龄人,大家为了读书而奋斗,可以和朋友聊将来,谈理想,有老师管着你,同学之间的友谊更淳朴,像我这样书读到一半去打工,或者刚出社会的,能在厂里交到在学校的那种朋友吗?我见到的那些要不是一个地方的,要不从前就认识了,背地里埋怨的也不少。”
“我的话,可以浅聊,不会深交,只和知根知底的人交朋友,社会…长大以后心思更多了,变的不容易相信人,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上学的氛围,阳光透过树梢,耳边有老师上课的声音,呵呵,真的很美好。”
程盛深深的望着路挽,眼眸柔情似水,“珍惜当下,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出去走走?”
“行。”
日子回到正轨,光阴斗转,月假临近清明,便是程盛的生日,十七岁生日依旧如去年那般,老爸们没有过来,托林誉带来生日礼物,路挽一伙陪着程盛在家里自己弄火锅,晚些时候切生日蛋糕,其乐融融度过那夜。
四月平静,五月繁忙,下个月便赶上高三年级高考,以及他们的学考,若有一科不及格,只能等补考,毕业前没有全科及格,便拿不到毕业证,到手的只是结业证。
这日,伴着早操的歌声起床,刚下操便瞧见江雨鸣窝在桌上酣睡,程盛放眼看去,有的拿着书本扇风,有的叽叽喳喳跨越银河聊天,只消老李一来,全场肃静。
照例,由语文课代表上课带领大家日诵古诗词。
“蜀道难,李白,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预备…读。”
待语文课代表开头,其余学生少数捧着书照念,大部分人默背,眼下已至月底,过几日便该给高考的学长学姐们腾教室,一切都如高一那般,抹板凳擦桌角,桌上有写字的都要擦去,实在不行只能换个桌子。
当日,搞完清洁卫生便收拾行李回家,独留那些高三学生在学校,过几日他们要奔赴人生的第一大十字路口,未来的命运由他们自己把握,途径文化长廊时,程盛撇了一眼那栋安安静静的教学楼,里头都是高三的学生。
“诶,走啦,别打扰他们。”江雨鸣轻喊,他和丁恪勾肩搭背走到前头去了。
路挽站在他身侧,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道:“明年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们了,回去帮我复习,好多数学题都看不懂。”
程盛轻嗯,同路挽走出学校大门。
等他们再度回校,高三年级的身份便到了他们头上,恍然间,只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一年后就到了他们各奔东西的季节。
学考前两晚。晚自习,老李让班长把大家都学号念一遍,将一张全班的学号花名册贴在班级公告栏,不清楚的自己去看,上头还标志了所分考的学校。
一中与二中混考。
“我们都在一中诶。”程盛扫了眼草稿纸,考号大概就是年号加考室号和座位号,号码好记得很。
“我在本校,”丁恪扭头道,顺便看了一眼明日考试科目,“上午语文,地理生物,下午数学。”
“恐怖。”江雨鸣轻嘶,他这个数学课代表最怕的就是数学。
程盛两人对此互视一笑,学考而已,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