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卷着雁门关的寒沙,拍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舟率两万轻骑抵达雁门关时,守关将士早已列阵相迎,城楼上“镇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赵武先行入城关整防务,林舟立在城门下,指尖摩挲着腰间虎符,目光望向南方——京城的宫闱惊魂,荆襄的门户之险,南境孟渊的十万蛮兵,如重石压在心头。
“将军,苏姑娘的密信到了。”亲卫策马奔来,递上一封封缄严密的密信,蜡封上印着清风卫的莲纹印记。林舟拆信速览,苏慕辞的字迹清冽,寥寥数语写尽京城局势:东宫遇袭虽平,却有内奸暗中传递消息,影杀阁残余仍在京城潜伏,南境孟渊已调兵,似有攻荆襄之意。信末,一行小字格外凝重:荆襄无强将,唯盼北境速援。
林舟将密信捏紧,转身步入雁门关帅帐。帐内,北境诸将早已按位落座,案上摊着大周疆域图,荆襄之地被朱笔圈出,西连巴蜀,东接江南,南临南境十万大山,正是孟渊北上的必经之路。“诸位,”林舟抬手按在荆襄版图上,声线沉凝,“孟渊狼子野心,已派墨影袭我北境、刺我太子,如今必挥师北进,首攻便是荆襄。荆襄若失,南境蛮兵便可长驱直入,威逼中原。”
众将闻言,皆面露凝重。雁门关副将秦烈出列抱拳道:“将军,北境刚经乌桓之乱,虽暂得安稳,却需留兵驻守,以防其卷土重来。若分兵援荆襄,北境兵力恐显单薄。”
“秦将军所言有理,”林舟颔首,目光扫过诸将,“本将军意定,留一万轻骑守雁门关,由秦将军统领,紧盯乌桓部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传信。我亲率一万北境精锐,携粮草军械,三日后启程南下荆襄。另,飞鸽传书至云州,令云州守将率五千步兵西进,与我军在荆襄汇合,共守此关。”
“将军,墨影尚在北境潜伏,您南下之时,恐再遭暗算。”赵武面露忧色,“不如末将替您南下,您坐镇雁门关,统筹南北。”
“不可。”林舟摆手,眸色坚定,“荆襄乃南北咽喉,孟渊必倾主力来攻,非我亲往不可。墨影虽狠,却已折损不少精锐,我已令亲卫营三百死士随行,再加上苏姑娘派来的两百暗卫,足以应对其偷袭。你随我南下,助我镇守荆襄。”
诸将再无异议,齐声领命。帅帐内,军令一道道传出:雁门关加紧修筑防御工事,赶制箭矢滚石;南下大军清点粮草,检修甲胄兵刃;暗卫分赴北境各要道,搜捕墨影残余势力。雁门关内,一时车马辚辚,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北境将士的铁血锐气,在风雪中愈发凛冽。
三日后,雁门关南门外,一万精锐列阵以待。林舟一身玄色铠甲,披白色披风,翻身上马,手中长枪直指南方:“出发!”马蹄声踏碎积雪,一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朝着荆襄方向疾驰而去。城楼上,秦烈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握紧腰间佩剑,心中默念:将军此去,定要守住荆襄。
而此时的南境,十万大山深处,战鼓已然擂响。孟渊身着鎏金铠甲,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十万蛮兵,个个赤膊跗足,手持长刀藤盾,眼中燃着悍勇的火光。“大周小儿,欺我南境久矣!”孟渊声如洪钟,震彻山谷,“如今萧昀已死,大周新君年幼,朝局动荡,正是我南境铁骑踏平中原之时!今日,我亲率七万主力,攻打桂林,拿下桂林,荆襄便唾手可得,届时,挥师北上,入主京城,尔等皆为开国功臣!”
“踏平中原!入主京城!”十万蛮兵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山林落叶纷飞。孟渊大手一挥,七万蛮兵分三路出发,一路直奔桂林,一路佯攻荆襄南部的宜都,一路绕至桂林西侧,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南境的瘴气裹着杀气,朝着桂林蔓延而去。
桂林守将姓周,名谦,年近五十,手中仅有两万守军,且多为步兵,装备陈旧。得知孟渊大军来攻,周谦即刻紧闭城门,加固防御,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荆襄、京城求援。桂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商铺闭门,街道空寂,唯有守军在城墙上加紧布防,箭矢上弦,滚石堆垛,一场血战,已不可避免。
三日后,孟渊的主力大军抵达桂林城下。蛮兵虽无攻城器械,却个个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架着云梯猛攻城墙。周谦亲自登城督战,手持长剑斩杀攀城的蛮兵,守军将士见主将身先士卒,也皆死战不退,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滚石擂木砸下,城下蛮兵死伤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蛮兵人数众多,一波倒下,又一波涌上,桂林城墙虽高,却在蛮兵的轮番猛攻之下,渐渐出现裂痕。周谦身中两箭,血染铠甲,却依旧拄着长剑立在城头,嘶吼道:“守住桂林!援军将至!”
就在桂林城岌岌可危之际,荆襄方向终于传来消息——云州守将率五千步兵先行抵达荆襄,荆襄守将李嵩已派三千骑兵驰援桂林。可这三千骑兵,在孟渊的七万主力面前,如杯水车薪,刚抵达桂林城外,便被蛮兵围堵,激战半日,全军覆没。
桂林城内,粮草渐尽,箭矢告急,守军伤亡过半,城墙多处坍塌。周谦望着城下黑压压的蛮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拔出佩剑,抵在脖颈处:“吾乃大周守将,宁死不降!”就在此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一骑红袍将领率大军疾驰而来,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林”字!
“林将军到了!援军到了!”桂林守军见状,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林舟率一万北境精锐星夜兼程,比预定时间早了一日抵达桂林。见桂林城危在旦夕,他当即下令:“赵武率五千骑兵从东侧迂回,袭扰蛮兵后路;秦烈(随南下的偏将,非雁门关秦烈)率三千步兵正面冲锋,吸引蛮兵注意力;本将军亲率两千轻骑,直击孟渊中军!”
北境精锐皆是百战之师,身着重甲,手持长枪,策马冲锋时,如钢铁洪流般撞向蛮兵阵形。蛮兵久攻桂林不下,早已疲惫,突遭北境铁骑突袭,阵形瞬间大乱。林舟一马当先,长枪横扫,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倒地,他目光如炬,直逼孟渊的中军大帐。
孟渊正在帐中坐等桂林城破,听闻外面喊杀声震天,怒而出帐,见林舟率轻骑直冲而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厉声喝道:“拦下他!”数十名蛮兵猛将围向林舟,却被他一枪一个,尽数挑落马下。
“孟渊,你的死期到了!”林舟厉声喝道,长枪直刺孟渊心口。孟渊急忙挥刀格挡,却被枪风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就在此时,桂林城门大开,周谦率残余守军杀出,与北境精锐两面夹击,蛮兵大败,死伤无数,哀嚎着向南方逃窜。
林舟并未下令穷追,他知道,孟渊经营南境数十年,根基深厚,此次虽败,却未伤筋动骨,穷追恐遭埋伏。“收兵!”林舟勒住马缰,目光望向蛮兵逃窜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守住桂林,休整三日,再进驻荆襄!”
桂林城下,残旗遍地,血迹染红了泥土,北境精锐与桂林守军相互搀扶,虽面带疲惫,却难掩胜色。周谦走到林舟面前,躬身行礼,热泪盈眶:“多谢林将军驰援,否则桂林今日必破!”
“周将军死守桂林,忠勇可嘉,不必多礼。”林舟扶起周谦,沉声道,“孟渊虽败,必会卷土重来,荆襄乃南境门户,我们需尽快进驻,加固防御,以待蛮兵再次来攻。”
三日后,林舟率大军进驻荆襄。荆襄守将李嵩早已率部相迎,荆襄城内,粮草充足,城防坚固,乃是天然的防御要塞。林舟入荆襄后,即刻下令整军备战:令北境精锐与荆襄守军合兵一处,分守荆襄四门;令士兵加紧修筑防御工事,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置拒马;令暗卫深入南境,打探孟渊的动向。
与此同时,京城的苏慕辞也收到了林舟桂林大捷的密信,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可她并未有半分松懈,东宫遇袭后,她便察觉京城之中必有内奸,影杀阁的消息能如此灵通,定是有人在暗中传递。这几日,她令清风卫与暗卫暗中排查,终于有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