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林爷的脸,发现才一段时间不见,他比我上次看到的苍老许多,也许是因为最近那些人找事,让他操不少心。
“小二爷,您几位先洗手。”林松果端着一盆水说道,“知道您几位去了墓里,林爷专门让我给您们准备柚子木水,洗洗可以去晦气。”
我把手放入盆中,水还是温热的带着清新的柚木气,“好,那些人什么时候到?”
“小二爷,还有半小时就到约定时间了,您和您朋友先等会儿,我去倒茶。”
我随意甩下手上的水珠,轻车熟路地走到房内,这是个老房子了,我大伯三叔殡葬这行开了不少,但是这家不是,这家是我大伯一时兴起开的一家古董店,说是古董店实际上压根没客人上门,都是他那些朋友,没事串门喝酒喝茶。
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坐在我大伯旁边,听着他和那些人天南地北的闲聊,大伯会给我准备一小碗点心和茶水,我就听话地坐在他旁边,吃着点心喝着热茶,那些人说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我还记得我大伯是不是拍拍我的后脑勺,手掌上的热度。
那时候我还小,大
伯给我的水放的茶叶很少,生怕我晚上太精神不好好睡觉,我每次都盯着他往我的那小壶放几根茶叶,可能也是年纪小,那几根茶叶都让水变得苦涩起来。到了傍晚,大伯把我放在他肩上驮着我去医院打针,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告诉我,你爸妈不是不关心你,他们就是太忙。
我爸妈早些年太忙,和我见面总是带着一堆礼物,匆忙抱起我,然后匆忙告别离开,但是我还挺开心的,大伯三叔不太像其他人的家长一样管我很严,总会带着我胡吃海塞。这条街附近吃得也不少,每一家都带我去过。
哪家的点心味最好,哪家的烧鹅最地道,还有哪家的糖葫芦糖衣最酥脆,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我爸妈只要一回家,那我的食谱就单调了,我妈做饭崇尚养生,盐味精都不敢多放,她做的饭是肯定称不上好吃的。
等我去外地上学之后,我就很少来这家古董店,一度以为大伯已经把这家经营不善的店关上,在他失踪那会我整理顾家的产业时候,我才发现大伯还在维持这家店唯一的常年赔钱的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摆着的
古董都换了个遍,墙上挂着的画和屏风也变了,也不知道这店经营这么差,我大伯是怎么把之前那些古董卖出去的。
我找到大伯当年坐的位置,那个位置是我大伯固定的地方,桌子上还摆着我大伯养的茶宠,那小青蛙大张嘴,陶艺表皮都有些干涩。我学着记忆里大伯的样子,煮了一壶茶浇在那小青蛙上面。
这茶宠我大伯养了好多年了,从他失踪之后,就没人再给这小东西浇茶。
顾正敏好奇地看看她面前的小碗,“这小碗不像是喝茶的?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看了一眼,那小碗正是以前大伯给我放点心的碗,他们大人纯喝茶,而我这个小孩当时是有点心的没想到这么多年大伯还一直留着摆在那里,“那个是我以前吃点心用的。”
顾正敏说道:“难怪,看上去像是小孩用的,你小时候的样子我还记得,所有小孩里,就数你最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