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辛承佑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夏侯氏连忙上前为他拍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说什么?”辛承佑猛地抬头,一双鹰目死死盯着儿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再说一遍?”
辛柏聿迎着父亲的目光,丝毫不退:“儿子要娶洛云蕖,请父亲母亲成全。”
“荒唐!”辛承佑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热茶泼了一地,“娶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出身?你是我辛家的唯一血脉,未来的家主,你要娶一个娼妓的女儿做正妻?你让辛家的脸往哪儿搁?让我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父亲!”辛柏聿也提高了声音,“云蕖清清白白,您怎能如此诋毁?”
“清清白白?”辛承佑冷笑,“就算她清清白白,可她那个出身,能进我辛家的门吗?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想都别想!”
“父亲!”辛柏聿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云蕖已经有了身孕,那是我的骨肉。我必须对她负责,必须娶她!”
这话一出,整个正厅都安静了。
夏侯氏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儿子,又看看丈夫,整个人都傻了。
辛承佑也愣住了,他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被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半晌,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有了身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又如何?我辛家的子嗣,难道还缺她一个肚子?”
“父亲!”辛柏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得不对吗?”辛承佑放下茶杯,目光冰冷,“你为了她拒绝了皇上的指婚,因着我的缘故,皇上没有治你死罪,只是打了你停了你的职,如今我们已经得罪了文家,这且不论多了一个敌人。以你的身份地位,想要给你生孩子的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她洛云蕖怀了你的孩子,那是她的福分。可这福分,也只能做个外室。想进我辛家的门,做你的正妻?做梦!”
辛柏聿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看着父亲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父亲,”他开口,声音竟出奇地平静,“在您眼里,是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用‘值不值得’、‘配不配’来衡量?当初她换血救了我的命,你们却隐瞒我多年,险些让我错过她,我的幸福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对不对?您看到的,只有她的出身,只有她能不能给辛家带来利益。对吗?”
“是又如何?”辛承佑毫不避讳,“我辛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清醒。你是我儿子,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感情用事,只会害人害己。”
“可如果我说,”辛柏聿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只要她呢?如果我说,除了洛云蕖,我谁都不要呢?”
辛承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儿子,良久,才缓缓道:“那你这个儿子,我辛家不要也罢。”
“老爷!”夏侯氏终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老爷您别说气话!聿儿他只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计较……”
“母亲,”辛柏聿扶起母亲,然后撩起衣摆,在辛承佑面前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父亲,儿子不孝。但云蕖,我非娶不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他一生下来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不能让云蕖因为我,受尽世人白眼。”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震惊而愤怒的脸,继续道:“儿子今日回来,不是来求您答应的,是来告知您。您若同意,我三书六礼,风风光光迎她进门。您若不同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整个辛府都为之震动的话:“我便脱离辛家,从此不做辛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