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名为埃夫斯·斯巴达,因还算有点见识,便从他们当中被推举成了迁徙民的领袖。唔……孩子,看样貌,你是雅典人吧?”
雅典城邦北方两公里左右的驻扎地中,迁徙民们的领袖,一位头发花白的、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老人杵着细长的手杖,眼中闪烁着微光,望着麻陶带来的那名少年。
“雅典是个非常宜居的城市,作为公民的你应该能在城内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吧?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起受苦呢?毕竟,你的家园应该是在这里……”
“我……我已经没有家了……”
少年悲伤的细声解释道。
“我犯了亵渎神明的罪,我的家园已经不再欢迎我了……”
“是么。”
埃夫斯看着明明年幼却面容憔悴、狼狈不堪的少年,不由动容。他蹲下身,亲昵的为少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布衣。
“那,你今后就跟着我们吧……虽然我们的条件艰苦,但都是心存荣耀与敬仰之人。若是看到你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流落在外而坐视不理,我们也会心里难受的。”
“但……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我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吗?毕竟如果是很重大的罪行,可是会遭到神明的谴罚的……”
看着温和的为自己理好衣裳的老人,少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老实说,他其实只是跟麻陶过来碰碰运气的……实际上,他根本不认为一群自身难保的流民会接受一个亵渎神明的罪人加入他们。
结果却出乎少年的预料。不但这个自称迁徙民领袖的老人接受了自己的到来,而他身后的流民也都在用期许的目光望着自己。
“神明的谴罚?那没什么好怕的!”
埃夫斯笑了笑,朗声说道。
“抛弃了神明的我们早就是一无所有,只余孑然一身,独行于这世上。若是真的有所谓的神罚,那就让祂来吧!”
”抛弃了……神明?”
少年张大了嘴巴。他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亵渎、最不敬的话语,然而就是这种近乎丧失理性的话,却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没错……不是神明抛弃了我们,而是我们抛弃了神明!我们不再祈求神明的庇护,而是要靠自己的双脚和双手,找到、并建立我们的家园!”
埃夫斯仰望天空,似是在向那高天之上的神明宣告般高声说道。然后,他重新看向少年。
“所以,你决定要跟我们一起吗?”
“是!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少年的语气不再是方才那种底气不足的轻声细语,而是无比坚定。
“那,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少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就叫我……尤利西斯·普罗米修斯吧。”
……
“姑且算是得到了一个好结果吧……”
奥林匹斯神山之巅,宙斯的目光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见证了尤利西斯加入迁徙民的队伍、并在数日之后启程的道路。
“虽然前方会有无数苦难拦在他面前,但至少跳出了既定死亡,为自己的未来取得了一线生机……至少这次,你没有胡乱干涉他人的命运了,麻陶。”
“我只是把最好的两个选项挑出来,让他自己从中选一个罢了。”
麻陶淡淡的说道,抬眉看向宙斯。
“宙斯,我看你好像挺关注他的样子……你会一直注视着他吗?”
“那是不可能的。奥德修斯……不,尤利西斯已经不再是雅典的公民,也不再是我所庇护的子民。我没有持续关注他的义务。”
宙斯摇摇头,将目光从已经跟随迁徙民的大部队踏上征途的少年身上收回。
“他们已经踏上征途了,你们也该继续进行你们的旅途了吧?”
“是啊。这次来到这里,就是专程来向你们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