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摸到那个印着“启明复读限定”的黑色快递盒时，指尖的温度瞬间被吸走大半。十二月的风卷着碎雪撞在307自习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趴在窗外，用指甲刮擦着玻璃。快递盒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一栏只写着“第三十七号考生”，盒身用红笔歪歪扭扭画着个扭曲的笑脸——和她数学卷上、草稿箱里、冥币转账记录里的那个笑脸，一模一样。
这是她收到的第七个快递盒。
前六个盒子，她每打开一个，就会发生一件诡异的事。第一个盒子里是支红笔，笔尖沾着暗红色的霉斑，当晚她的数学卷就被人用红笔圈住了最后一道压轴题；第二个盒子里是块拼图碎片，缺口处嵌着半根指甲，第二天她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个装着一千片拼图的牛皮纸包；第三个盒子里是张泛黄的便签，写着“拼完它，答案自现”，当晚宿舍的挂钟就卡在了十一点十七分，再也没动过……
现在，第七个盒子就躺在靠窗第三排的桌面上，正是三年前陈雪自杀时坐的位置。盒身的红笔笑脸像是活过来一样，随着窗外的风雪微微蠕动，盒盖的缝隙里，渗出一缕淡淡的铁锈腥气，混着复读学校特有的粉笔灰味，呛得苏晓喉咙发紧。
第一夜：开箱的禁忌
苏晓不敢碰那个盒子。她把它塞进桌肚最深处，用厚厚的数学模拟卷压住，可那股腥气却像长了脚，顺着卷纸的缝隙钻出来，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只剩下苏晓一个。她盯着桌肚的方向，心脏跳得快要冲破喉咙。突然，桌肚里传来轻微的“叩叩”声，像是有人用指甲敲打着盒盖。
苏晓吓得浑身一颤，抓起桌上的圆规攥在手里——这是她从陈雪的遗物里找到的，针尖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她壮着胆子拉开桌肚，那个黑色快递盒不知何时自己滚到了最外面，盒盖的缝隙更大了，隐约能看到里面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
“谁在里面？”苏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应，只有“叩叩”的敲击声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她开箱。
苏晓咬咬牙，伸手去掀盒盖。指尖刚触碰到盒盖，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住，像是伸进了冰窖。她猛地缩回手，却发现指尖沾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像是新鲜的血。
这时，教室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窗外的风雪更大了，隐约能看到一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正贴在玻璃上，长发遮住大半张脸，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下滴着血。
是陈雪。
苏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前几天在档案室看到的陈雪的照片，想起照片上那个和自己有七分像的眉眼。她慌忙转身想要跑，却发现教室的门被锁住了，窗户被钉死了，墙上的挂钟依旧卡在十一点十七分，秒针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纹丝不动。
桌肚里的敲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纸张翻动声。苏晓慢慢回头，看到那个黑色快递盒的盒盖已经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暗红色绒布露了出来，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开箱规则：午夜十二点，独自一人，不可点灯，不可出声，不可回头。”
纸条的背面，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个被分成七块的盒子，每块盒子里都画着一个复读生的脸，最后一块盒子里的脸，正是苏晓自己。
第二夜：第七个祭品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教学楼的顶楼传来，苏晓按照纸条上的规则，关掉了教室里所有的灯，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快递盒，不敢出声，不敢回头。
黑暗里，那股铁锈腥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苏晓感觉到盒子在她手里微微发烫，像是里面藏着一个滚烫的东西。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敲打着玻璃的声音。
突然，盒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苏晓的头皮一阵发麻，她想起前六个盒子里的东西——红笔、拼图碎片、便签、草稿纸、圆规、还有一张印着自己脸的照片。那些东西，每一样都带着陈雪的怨念，每一样都在把她往深渊里拖。
她不敢动，不敢看，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黑暗里，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盒子里爬了出来，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像是陈雪的手。
“你来了。”一个细细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是陈雪的声音。
苏晓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想起纸条上的规则——不可出声，不可回头。她咬着牙，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这是第七个盒子，”陈雪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贴在她的耳朵上，“也是最后一个盒子。三年前，我收到了第一个盒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六个盒子，我成了第六个祭品。”
苏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透不过气。她想起前几天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的失踪名单，想起名单上那六个复读生的名字，想起名单上那句“失踪原因不明”。
“他们都和你一样，”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都解不出第三十七道数学题，都想考上大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他们不知道，这些盒子不是礼物，是祭品。每打开一个盒子，就会被抽走一部分灵魂，直到第七个盒子打开，灵魂就会被彻底抽走，变成盒子里的一部分。”
苏晓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失眠、噩梦、成绩下滑、被陈雪的怨念纠缠。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收到第一个盒子的那天起，就已经成了陈雪的目标，成了第七个祭品。
黑暗里，她感觉到陈雪的手慢慢抬起，指向她的胸口：“你的灵魂，很适合做第七个祭品。它和我的灵魂，很像。”
苏晓猛地睁开眼睛，她不顾纸条上的规则，猛地回头——
黑暗里，她看到陈雪站在她的身后，长发垂到腰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滴血。陈雪的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盒子，盒子里放着六个复读生的灵魂，那些灵魂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正在拼命挣扎。
而陈雪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是当年她用来划破自己手腕的那把。剪刀的尖端，正对着苏晓的胸口。
“不——”苏晓尖叫着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陈雪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和盒子上的笑脸一模一样：“别怕，很快就结束了。成为祭品，你就能永远留在307自习室，永远不用再解那道该死的数学题了。”
剪刀的尖端越来越近，苏晓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触感。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自己的梦想，闪过父母的期盼，闪过林薇担忧的脸。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触碰到了口袋里的东西——是那支从陈雪遗物里找到的红笔。
苏晓猛地睁开眼睛，抓起红笔，对着陈雪刺去。
红笔的笔尖刺入陈雪的身体，发出“噗嗤”一声轻响。陈雪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像是被戳破的泡泡。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