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卞嘟着一张嘴走在旷野上,李遗真的就放任他一个人来打野。
可莫说是打猎,谢卞连野物地毛都没有看见一根,明明昨天见师父找野物,抓野物都那么轻易,怎么到了自己,运气就这么差?
将两节枪背负在肩,沉重的负担让他额头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
鬼祟地四下打量,确认师父没有在暗中看他,解下双枪就想扔在草丛里等回去再拿。
可临脱手还是迟疑了,老成地叹了口气,重新背上,继续用手里的木棍扫动着四周的草丛,念叨着:“兔儿兔儿跳来我面前,鸟儿鸟儿飞来我碗里~”
误打误撞,面前几步远的草丛还真就猛地窜出一只兔子,吓了谢卞一大跳,谢卞还没回过神,已经弹着两条后腿窜出去老远。
谢卞怪叫一声,甩开手中的木棍扑了上去,毫无意外扑了空,忙抬头锁定兔子的动向,继续追过去。
眼瞅着兔子离自己越来越远,谢卞心里着急,随手抓起一颗石头丢了过去。
兔子居然真的一头栽倒,腿弹动几下便没了动静。
谢卞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的手,奇怪,自己明明看到石头没砸中兔子啊。
忽然一股力道弹到自己后背,谢卞向前一个趔趄,后背的铁枪帮自己挡下了另一颗石子,金属的嗡鸣让他一阵耳鸣。
回头看去,“是你!”谢卞惊叫出声。
毫无疑问,那只兔子,和刚才打自己的石子,都出自去而复返的顽童手中的弹弓。
顽童再次拉弓,瞄准了谢卞,丝毫没有因为谢卞前几天对他的善意而有丝毫犹豫。
谢卞拔腿就跑,一颗石子却精准打中了自己后腿窝,剧烈的疼痛让他腿部麻木,一头栽倒在地。
顽童站在原地不动,再次装上石子拉弓瞄准。
谢卞抽出双节枪拼接好,支撑着自己站起:“为什么打我!”
顽童满脸狰狞:“该死!”
又一颗石子迎面飞来,谢卞下意识挥枪格挡,可功夫底子不够深厚的他如何能抵挡。
石子打在手背,铁枪脱落,手背顿时乌青了一片,左手紧紧攥住右手手腕扼制剧烈的痛处,谢卞的眼睛里不可自抑的蓄满了泪花。
自己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
更何况,自己是对眼前这个要杀自己的人付出过真心实意的照顾的。
谢卞不懂师父怨恨的内由,也无法共情理解,正如他不懂这个顽童与他无冤无仇为何就来杀他。
顽童再次装上石子,瞄准了谢卞的头部,脸上没有杀意与杀气,只有愤恨与冷漠。
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是生与死,即使是在进行着杀戮也从未想过后果是什么。
于他而言,杀人和吃饭一样,都是眼前事,管那么多后果做什么?
无杀心而有杀人意,天生的杀星。
石子脱手而出的刹那,一个声音淡漠道:“你又浪费了一次机会。”
谢卞早已看到来自顽童背后的李遗,因此才傻傻站着被他瞄准。
哭泣泪流只为委屈,而没有恐惧。
李遗挑动枪尖划断了弹弓的牛筋绳。
顽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大颗的泪水滴落。
李遗把枪插在他面前:“你既然有那么狠的心,那就对自己狠一点,自行了断吧,我不杀幼儿。”
谢卞一瘸一拐地走到李遗身边,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顽童抬着同样红润的眼眶,依旧是十分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呲着牙齿,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你就该死!凭什么所有人的欺负我,凭什么欺负我的人不欺负你!”
谢卞对这个理由无言以对,他明知道这是歪理,可却想不出话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