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此已经停留了许多日子,一来养伤,二来李遗也想安稳休息些日子给谢卞慢慢适应。
在李遗的盘算中,夫子如果真的到了南方,那总该要去一趟金陵的,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也就是金陵了。
之所以折向临江郡东北部,就是李遗的另一个打算,沿着长江一路向东,尽是大大小小的渡口,总该有夫子的蛛丝马迹,还有就是尽量避开博陵赵家的势力范围。
李遗知道自己招惹麻烦的本事,惹不起,躲得起。
来到一个无名义渡,李遗才发觉自己这段短暂消失的日子里,江湖上也不平静,唯一与自己有关的就是玄衣巷突然更换了两名新堂主和一位护法。
出乎李遗预料的是,玄衣巷却没有其他的悬赏、追凶之类的消息传出,反而在江湖上安分了许多。
而临江郡内与玄衣巷做同类生意的几个组织,如蛛丝堂,寻觅楼越来越活跃。
听了半晌,李遗确信这几个门派的作为都不是奔自己而来以后,也就放下心来。
再往东走三十里,就出了临江郡地界,进入楚江郡,如果没记错,那位仰慕庾梓的杨蘩,所在的水泉杨氏,就客居在楚江郡。
谢卞怀里紧紧抱着李遗昨晚当做压岁钱送他的宝剑,剑身有阴刻二字“室参”,取自天上二星宿,只是这与余荫为人处世风格极不匹配,宝剑蒙尘。
谢卞对此剑早就眼馋了,李遗觉得与自己的徒弟搭配才是正好,只是苦于自己不会剑法,而枪法拳法,谢卞现在都提不起兴趣,干脆先给他把玩着。
临去时,李遗再看到这把剑,心头有了主意,反正要走了,干脆再玩一把。
“徒弟,过来!”
江南镖局在这个无名渡口所设的据点内,只有三个伙计撑着门面。
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少爷大摇大摆走进来,直接就是二两金子拍在桌面上:“给我做笔单子。”
伙计忙招呼道:“不知道小少爷要走旱路还是走水路?走的又是什么镖?”
谢卞清清嗓子,按照李遗教的说道:“什么路也不走,什么镖也不押,杀个人。”
伙计一愣:“少爷开玩笑呢?”
谢卞又将一枚乌黑的燕尾镖拍在桌子上:“做这个生意。”
片刻后谢卞回到李遗身边:“师父,他们说接了。”
师徒二人骑马离开义渡,再次靠近官道。
一片芦苇荡中,李遗道:“小卞子,今天就不让你先走了,站好了,看好了,以后你要过的是什么日子。”
抽枪一踏马头,李遗落入芦花丛中,一阵打斗声后,李遗衣不沾血走出,刻意留下了活口传话回去:“我不过目睹了玄衣巷剿灭仙居县水匪的事情,玄衣巷至于斩尽杀绝吗?既然一再执着不休,那我与玄衣巷,只能活一个!”
很快,如李遗所料,本想低调行事的玄衣巷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明面上成了做好事不留名,义薄云天的替天行道之辈。
暗地里却是叫苦不迭,赵家的人已经闻讯找上门来了!
玄衣巷门主想活活捏死那个臭小子的心都有了,自己已经闷不作声吃下这么大一个亏了,他却还不依不饶,而暗地里,赵家已经找上了蛛丝堂和寻觅楼。
做了一辈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这下自己成了被消的灾。
李遗始一进入楚江郡,道旁的凉亭内就有两人两马,锦帽貂裘,轻声呼唤道:“李兄,不急赶路的话,何不饮一杯迎客酒?”
李遗认清此人,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世家真的有完没完?
杨家,杨蘩。
李遗视线看来,杨蘩咬了咬牙,豁出去似得解开了披风,在冷风中暴露出的是一身紧俏短打,裁剪刚好的分寸将杨蘩的身材勾勒地恰到好处。
李遗不由得一愣:“这是要和自己动手的意思?”
谢卞却大喊大叫道:“师父师父,这是师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