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与看对眼的人多说话,到了我这个年级你就懂了。”
“借大人吉言,希望小子能活到您这个年纪,到时候一定去给你拜寿。”
光州县令捻捻胡子,从手里掏出两张路引放在桌上。
“年轻人,东西给你了,路引在这里,一张往南,一张往北,不过我有个条件。总要让我看一看这么出色的年轻人长什么样子吧?”
门洞里却传来翻身上马的动静:“大人觉得可以与我讲条件吗?路引有最好,没有也罢,大人记得城北十里外接公子。”
一声暴喝,纵马扬鞭,李遗将华服少年掳在马背,一骑绝尘而去。
县令身后的县尉连忙调动人马就要追赶,县令却淡淡挥挥手,只是道:“十里外,把少爷接回来。”
都尉楞道:“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县令却不搭理他,嘴里哼着小曲,自顾自背手回府去了。
走到无人处,县令才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城门,对李遗的身份大概有了个猜测,跟那可恶的姓陈的八成是一路人。
不然这世道,上赶着往北去的亡命之徒,还能有谁?
城北十里,李遗信守诺言,将华服少年直接丢下马背:“老实在这呆着,不久就会有人来接你。”
华服少年却眼疾手快地拽住即将离去的李遗的小腿:“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别丢下我。”
李遗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你们父子俩真是亲生的,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吗?我是绑匪!你是肉票!哪有舍不得绑匪的肉票?”
“那你就这么利用完我就丢下了?”少年不可思议。
李遗更加不可思议:“那不然?”
“你你你...”少年手指李遗气急败坏地说不出话来。
李遗更没耐心和心思教这小少爷什么叫做认清世道人心,对这种众星捧月长大的人学会如何与人正常相处,无疑是对牛弹琴。
马蹄扬起一道烟尘远去,华服少年的江湖梦悄悄又破碎了一次,忍不住颓然坐地痛哭起来。
只是这与李遗已经没有关系了。
策马一口气奔行出去十余里,李遗离开了大道走进了乡间小路,却始终寻不到有人的村落借宿。
无奈干脆在一间废弃民居里过夜。
原本执着于向北回去找吴悠的他此刻却犹豫了。
找到怜人本部之后,又如何呢?
况且他们此刻怕是已经认定李遗已死。
在牢里想了一个月,都没有想过的问题,在县令提出向南向北的选择后没来由冒了出来。
那么回代州去?
李遗对此确实动心,只是战端一开,又如何横穿豫州?这一路上变故又几何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