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我疾步上前,憋劲、走气到右手,想要近身将其制服。
不料,就在我即将靠近时,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突然挡在我身前——是那唱戏之人。
只见她水袖缓缓抬起,遮住半张脸,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嗤笑。
下一秒,她水袖猛地一甩,竟直朝我面门袭来。
后退躲闪间,翻飞的水袖如索命的阴云,每当我要靠近,便死死封住我的去路。
与此同时,台上那鼓师也朝我投来一道邪魅至极的笑,鼓槌狠狠一砸,刺耳的鼓点便骤然响起。
咒词如锥,拼了命地往我耳朵眼里钻,一股蚀骨的眩晕感,顺着双耳直冲天灵盖。
脑袋发胀,视线越发昏黑,眼前的场景变得混乱、模糊,戏台上也凭空涌出许多黑影。
那些黑影腾挪跳跃,不断向我围拢、靠近,张牙舞爪,模样骇人。
我心下大乱,深知再这么下去自己也要被这邪音所操控,于是当即便凭着残存的意识,赶忙将一直攥在手里的耳机戴上、塞紧,音量调到最大。
静心咒、清心诀的声音在耳里响起,瞬间压过那钻心蚀骨的咒词、阴风与凶戾的鼓点。
我闭上眼,集中精力,想要竭力稳住心神。
不料下一秒,脚下竟忽的踩空,整个人也仿佛被凌空提起,倒向一边。
慌忙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台下的村民不知何时已陷入了疯魔,正双目赤红、嘴角淌着涎水,哀嚎着朝我疯狂扑来!
无数只手像疯长的藤蔓一样,抓着我的四肢。
粗糙的手掌,扯着我的皮肤,死命地拖拽、推搡,裹挟着正往台下拖。
“放开!”我低吼一声,绷紧全身力气奋力抗衡。
可周身的力道越来越沉,身边村民们的动作越来越急,拉扯的力也道越来越大。
七八只手死死钳制着我,像在催命,像在拖我入地狱!
尽管我拼命挣扎,胳膊、脚腕被拉扯得生疼,可根本挣脱不开这铁桶般的包围。
情急之下,就在我扭动身躯想要翻转过来,以求借力脱身之时,不知哪伸过来一只枯柴般的手,猛地探到我耳边,指甲抠进耳机与耳朵的缝隙里,“啪”的一下,竟将我耳朵眼里的耳机硬生生扯了下来,线体也瞬间崩断。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咒音与鼓点毫无阻拦地灌入到我的脑中。
我听到极其尖锐的戏腔含带着诅咒、狞笑,声音尖细,犹如细针,一下下扎进我的头颅。
没了静心咒、清心诀帮我护持心神,我只觉戏台上的咒声越来越凶,阴风卷着纸灰扑在脸上,糊满我的口鼻,辣得生疼。
眩晕感如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我像掉进了一片漆黑且幽深的海。
眼前的黑影疯狂扭曲、膨胀,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干。
渐渐地,我不再挣扎,任由身下的人潮推搡拖拽。
眼皮很沉,可却无法自己控制着闭上。
天幕中,那弯惨白的月牙越升越高,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在这死寂的月光下,当我的双脚再次落地,那些发狂的村民们已呈合围之势,将我团团围住。
最终,当台上的戏子缓缓收住唱腔,面朝台下深深一揖,用一种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的声音,轻轻唱出:
“时辰已到——该入戏了,该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