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由于我爸工作的原因,元旦期间需要有本地员工值班,让外地同事回去过节。
给几个相熟的本地同事打去电话,又都换不开班,所以我爸终究是走不开,只能是把远在千里之外的我给叫了回来。
当天夜里,爷爷走进我房间,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新钱,和一张早已买好的车票,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三千块,两千是礼金,剩下的一千,孙子你留着买回程的车票,或是应急用。”拍了拍我的手背,爷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里满是嘱托。
“记着,去了之后,一切都听主家的,多待几天,一定要看着你谢爷爷被安安稳稳地打发了,再回来,知道了吗?!”
看着爷爷那微红的眼眶,捏着那还带有体温的钱和车票,我鼻尖一酸,重重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我便揣着爷爷的嘱托,坐上了前往谢爷爷家的火车,一路驶向那个有我回忆的地方。
两个来小时的路程,不知为何,当我离目的地越近,我的心就越沉。
记忆里,谢爷爷住的那个小院,总是干干净净的,很是安静。
可如今,当我独自下车走出车站,循着略感陌生的街道,再来到这小院的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刺得我眼眶一热。
曾经的院落,此刻早已被一片素白所笼罩。
院门口挂着白幡,随风轻轻飘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院子里的墙头上、屋檐下,都挂满了白绸和白花。
原本的堂屋,已经被细心布置成了灵堂,正中央摆着谢爷爷的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谢爷爷,依旧是那副慈祥又严肃的模样,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香案上摆着瓜果祭品,燃着的香烛袅袅地飘着青烟,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哀伤,在空气里弥漫。
院子里满是来来往往帮忙的乡邻,人人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稍稍定了定神,我走进院门,脚步放得很轻,不大的院子里有不少忙碌的身影。
我拦下一位正张罗着指挥、看似像管事的长辈,语气恭敬地低声说明来意:
“您好,叔,我是谢爷爷战友的孙子,我爷爷是......”
待我将爷爷的名字说于那人时,那位长辈的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原本凝重的神情里也添了几分热络,连忙拉着我的手,往灵堂里引。
一旁看着像是谢爷爷家属的主家人,也闻声围了过来,个个都十分热情,忙着给我递水、让座、甚至让烟。
其中一位看起来约四十多岁,头戴孝巾、穿一身粗麻孝服的妇人,走过来紧紧拉住我的手。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泡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你是张叔的孙子吧?!快请进,快请进,真难为他老人家记挂,还让你这么大老远的专门跑一趟!”
“张叔他身体还好吧?我爹在世的时候,总和我们讲他俩在部队的事,如今......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