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踉跄。
赵无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她瞥见他腰间系着的同心结——那是他们三姐弟幼时用红线编的,代表着他们之间的情谊。
然而如今,那同心结却只剩下两根丝线纠缠在一起,仿佛是他们之间破裂的关系的象征。
雨势渐急,陈时一默默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但赵无虞知道,有些伤痛,远比这连绵的春雨更难停歇。
她望着案上散落的书信,上面记载的都是他们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任务,如今却多了一道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
他们三姐弟乃是一母同胞,而且还是一胎所生,说是姐姐,其实也不过比樊酒酒年长几岁而已。
三人自幼便形影不离,一同成长,后来又机缘巧合地结识了赵无虞,并一同拜入天机阁。
在天机阁中,他们刻苦修炼,历经磨难,终于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成为了一方领主,彼此间的感情可谓是极其深厚。
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此次执行任务竟会让他们天各一方呢?
尽管他们深知自己所做之事风险巨大,甚至早已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降临时,内心的悲痛仍然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
赵无虞在此时紧急将他们召回身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前方道路崎岖,充满未知,若没有可靠之人相伴,恐怕难以顺利前行。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漫过东篱园的飞檐,樊糖糖紧了紧腰间淬毒的银链,链上的铃铛被她死死捂住,往日清脆的声响此刻成了刺向心脏的利刃。
樊酒酒的佩刀已经出鞘三寸,寒芒映着他泛红的眼底血丝,仿佛随时要撕裂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们转身时,衣袂扫过廊下悬着的八卦灯,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是两柄蓄势待发的弯刀。
陈时一望着那两道黑影迅速没入雨幕,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转瞬即逝。
她摩挲着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在八卦方位间不安地颤动,心底的不安如同蛛网般蔓延。
"大师姐,他们真的能够胜任吗?"
话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想起樊酒酒离去时近乎偏执的眼神,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或许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赵无虞倚在雕花窗边,月光透过镂空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揉着眉心的动作滞了滞,白玉般的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灰。
窗外,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惊起满树寒鸦。
"不行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混着夜风,像是飘散的残叶,道:"棋局不止一子,还有别的活路。"
她转身时,广袖扫过案上的兵书,泛黄的纸页簌簌翻动,露出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是她蛰伏十年的心血。
赵无虞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头,道:“不行也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有消息吗?”